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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生死祭 [打印本页]

作者: 左手刀 时间: 2015-10-21 17:49
标题: 生死祭
      “曾停留风里看着多少的晚秋，如何能跟你说别潇洒的远走……”这首多年前很流行的《晚秋》如今成了我的电话铃声，一看号码是同学打的，以为群里又要有什么新活动，没想到听了几句，我懒散的精神猛然一震，我冲着听筒提高了声音：“你说什么？谁？怎么了？”再三确认了几遍，我才放下了手机。没错，说的已经够明白了，我们一个女同学的丈夫去世了，是在等公交去上班的路上犯了心梗去世的，可能吗？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这人的生命难道就这么脆弱？我一直认为我们还年轻，我们还很直溜，虽然我们的孩子们已经逐渐成长起来，念了高中、大学、上了班，这并没有让我们觉着自己很老，我们才四十多岁，聚会时我们和二十年前一样说笑，兴奋的样子和年轻人并没有什么差别，吃完饭K歌时，我们会唱着我们那个时代让我们青春永恒的歌，也会唱着和儿女们一起成长这些年的流行歌曲，没想到死亡的威胁不只是针对老年人，死神的脚步正在向我们这些逐年弯腰的中年人迈进。
   同学们约好了时间，一起来到了殡仪馆。走进灵堂，女同学看到我们忙打着招呼，一个月前那和我们有说有笑，神清气爽的人如今精神明显有些委顿了，丧夫之痛使她憔悴了不少，只是面对着不幸她仍然显着很坚强。我们站成一排恭恭敬敬地三鞠躬表达哀悼。同学的女儿在那边还着礼，在哀乐中不时伤心地低声抽泣。
   只一会儿工夫，看到孩子在那儿带着孝带子或跪或鞠躬还礼，忍不住让我一阵心酸，这在以前都是孝子贤孙的活计，如今这世道，计划生育让我们只能生育一个，或者说只能抚养起一个，于是孝女也就出现在我们面前。看到她不住地礼迎着吊唁的人们，不过二十岁的年纪，我不禁心生怜惜起来，恍惚间觉着她就像我的女儿一样，哪天我驾鹤西游那天，我的女儿是不是也会这样替我招呼着我的朋友！
   我走到冰柜边，透过玻璃罩看看邓大哥的仪容，经过简单的化妆显得是那么的安详，只是嘴里叼着的一个铜钱，让我们有阴阳相隔的感怀。我们班属鼠属猪的多，邓大哥属鸡比我们只大两三岁，和我们根本看不出差别，但这么年轻的年纪就早早地离开人世实在让我们无法接受。
   前来拜祭的人给死者默默地行完礼都要过来安慰一下同学母女。一个年老的长者径自走到冰棺前，看了邓大哥许久数落道；你呀！真坑人啊，自己走了，让他们娘俩怎么办哪！话说完，她们两个那边早已哭声一片。这揪心的场景实在心酸，我们还哪敢看，只低下头强忍泪水。常言说这人啊，一死百了，那是扯淡，对过世人可能是这样，对活者的呢？不知道别人怎么样，我是坚定了一下信念，为了自己所爱和爱自己的人，一定要坚强的活着。
   在眼泪总也擦不干的时候，一个女性亲属走进来，手里提着两袋子金箔、银箔纸，冲着我们问：谁会叠元宝？为了摆脱压抑，也为了能帮助同学做点什么，几个女同学接过来，在她们的教导下我们几个男生也跟着叠起来。几个女同学生意不好时，是经常叠些元宝补贴家用的。许是我叠的慢的缘故，叠的非常的精致还被人奖赏了两句，我拿起来仔细地把元宝翻看了几遍，一张纸在手中这么翻转了几遍，到了那头就当真变成了金银锞子？或许是吧，亲人真挚的情思在那里，或许真的可以作金作银当盘缠，想到此不由得心生难过，冲着冰棺喊道，邓大哥，我们给你送元宝了。
   六点多钟，我们起身告辞，毕竟都是有家的人。回过头看，灵堂里顿时冷清了许多，同学家姊妹一人，父母那儿没敢直说，只派去一个婶婶慢慢沟通，这里只几个亲戚在旁，逝者家远在湖南，老人已经八十多岁，长兄过世时，老人们已经受到巨大心里创伤，这次更是不能告诉，只通知了几个小辈儿，预计晚上十点能飞到沈阳，然后才能往本溪夜行。
   出灵这天，我们来送灵。告别厅内，逝者的姐姐哭的嗓子都哑了，两名亲属搀着她，我第一次理解跌足捶胸的含义了。在呜咽中，我们的眼泪也不能自持了，只默默地跟着告别的人群送上一束白花。
   服务中心外，停着几辆送行的车。有的亲朋因为有事已经先行了一步，因为我们已经早早地上了车，两名落在后面的女同学被分别安排在最后两辆大客车上。车队缓缓地开进了青松岭。
   秋风萧瑟间，一缕青烟缓缓升起，融化在这无边无际的世界里。一个人就这么没了，从我们这个世界永远消失了，除了慨叹还能有什么？同学们聚会时曾相约，找个适当的时候，男女同学都带上家属，带着孩子好好地聚一回，我们这么好，我们的家人和孩子也应该是朋友，没成想，这美好的愿望竟没来得及实现，有人竟然撇下妻女和我们永别了。
   我们这些同学相处的极好，向兄弟姐妹一样。其实我们能聚在一起也就一年多。二十多年前，我们在一所技校中安安稳稳地度过了三年，那时并没有觉出有多亲近，毕业后就分配到各建筑公司，天昏地暗的工作了没两年，工厂被决策者们折腾了关了门，紧接着折腾的几遍，我们最后被弄的七零八落，各奔东西，毕业后的二十多年，在同一座城市的许多同学竟然没见过面，偶尔见面的几个也是匆匆而过，并无多深联系，最后还是一个有心的同学组织了一次同学聚会我们才得以再次相会。
   第一次见面简直有些戏剧性，二十多年不见面，我的脸上的沧桑，不争气的头发明显见白，有人已经不认识我了，不过坐到桌边，回思过去，在脑中重新过一遍，便也互相找到当初的印象。这次聚会，根本不在意吃的是什么，满桌子菜剩了大半，整个时间几乎都是在说、在笑，以至于回家后，很多人的感觉都是把嘴都笑疼了。二十年的感情一下子说不完，紧接着我们又有了第二次聚会，组织者把我们的电话都要了去，打印完每人一份，因为有了电话，他组建了永恒的青春微信群，他成了我们拥戴的群主。鉴于微信的普及，我和几个用老年机的同学都换了智能机，加入了他们的战队。
   很多人都有群，有的甚至有几个，哑巴群不会少。我们的群不是，经常都是一呼百应，抢着说话，说到热闹处，有时候家属都会上来掺和两句，如果一天不看微信，第二天有两三百条信息是常事儿，于是第二天找个时间便会像听录音一样，从头听到尾，别人听的热闹，便会问，你们聊什么呢？你们这是什么节目？
   聊得东西很多，除了累还是累，我们这么大的年纪，孩子多半都在高中备战高考，晚上十一二点睡觉是常事。对这些宝贝们，那是相当精心！吃的，穿的、用的照顾的都无微不至，简直可以说把一切的爱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如果这么沉重的爱能得到回报家长们也高兴，可经常是沟通的不好，闹对立，家长们是更加心力交瘁。这社会普通的老百姓家的孩子如果不上大学，很可能不会有多大出息，这道理谁都懂，于是家长和孩子都在受累，家长白天工作，晚上照顾孩子不得安闲，孩子们硬着头皮往书本里钻一天只睡五六小时，据说是第二天下课的时间，教室里趴下一排，说现在孩子懒不运动，睡觉和运动哪个主要呢？
   供养孩子如今都被人产业化了，所以一般家庭很难承受的住。一位家境稍好一些的家长就这样自问；我们两口子的工资是六千块钱，到月底都没有剩余，那些一个人开资的呢？那些一个人开资不到二千元的家庭，他们是怎么供孩子上学呢？
   现在据说有啃老族，我们不是，也辛辛苦苦地在工作，只是我们辛苦的劳作被产业的不值一文，我们的老一辈把我们爱护大了，如今看我们实在没成长起来，只能替我们爱护下辈人。可惜我们这些尴尬的人，尊老无力，爱幼空心，两难啊！
   我们这些同学，有些能耐的不屑于与我们交往，不是一个路数的基本不参加，家境好的也有，而多数都是靠出力吃饭的。小时候学篇课文写中心思想，记得有句关键话叫以苦为乐。到我们这有那个想法太难了，或许是境界达不到吧，有位女同学是开出租的，非常辛苦，我们都替她担心，嘱咐她偏远的地方少跑，晚上早收车。同学倒不以为意，她说现在人的素质都比较高，也都知道司机是个苦差事，没什么钱，碰到好心的客人，还经常提醒她晚上少出车，有时候多几块，人家还很大方地说，不用找了，赶紧回家吧，外面不安全！
   有位女同学在某大型超市卖服装，也有了十几年的工作经验，这次经济危机对她们影响也大，以往来了顾客，试完只要看着合适就开票。现在不行了，许多人只试不买，看中样子，回家上网淘宝。有的更差劲，买完过两天再回来退，就是为了走礼坐席时穿着体面，回来退时就说没穿，还真没道理不给退，那衣裤上面零零碎碎的标签还在上面完整地挂着，只是闻上去一股子油烟味。卖的不好，领导找谈话，你还不许说顾客挑拣，上这当免费的试衣店，你得说，是我没介绍到，是我说的不透彻、顾客没有理解，是我……总之顾客没有错的，有的只是自己的不是。我们也只有跟着苦笑，如今的工作不容易找，有一份已经不容易了，外表看着光鲜亮丽的工作，其实真的很无奈，四十多岁的年纪还不敢说眼睛不好使，人家是可以随时换人的，等着交养老保险那是笑话一样，干了将近二十年单位也没给交过一文钱。
我们这些红旗下成长起来的孩子，从小梦想着接社会主义的班，为国家做贡献，如今活的真不是一个累字了得。邓大哥虽然英年早逝，但也算是风光，同事也有前来送行，单位还派了两个大客车。我们呢？下岗之后谁不得在底层找些活路，几十年见面了几个？跟单位断绝了多年，不仅不给交养老保险，而且连国家天天吹着牛皮的全民医疗保险覆盖都不管，同学们无奈只能自己去交，不仅负担自己的，还有负担单位的那一大部分。同学们劝我，你也去保吧，得一次病就便宜了，本就全回来了，合适！每月还有几十块钱的小药钱，我只有苦笑，千八百块可以治愈的病，让你花几万给你报销一部分，还得说人家好，还得千恩万谢，这叫个什么世道？
   年纪小的时候很稚嫩，经过老师、社会一点拨，我们都有了理想，如今看来，还是平安就好，自己，亲朋、同学，那些高大上的东西太不切实际，我们还是冷眼看着这虚伪的世界。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声不仅仅是哭着别人，更是哭着我们自己，无关紧要的人怎会在乎我们的感受？
   从青松岭回来已然中午，在饭店同学们又坐在一起，同学的女儿懂事的过来，让我们陪好她的妈妈，我们答应着，我们是一家人。同学没怎么吃，她要不停地招待其他的亲朋。再回到我们桌问我们可曾吃饱还要给我们添饭时，我们告诉她，已经添了三盘子，同学露出少有的微笑，她知道，和我们在一起，她不孤单！一个同学看到我半天不做声，打趣说道，你睡着了？我抬起眼皮认真地说道，我要写篇文章，祭奠一下。
   女同学在朋友圈分享了黄品源的《你怎么舍得我难过》，我们都在默默地看，这时候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我们只希望在天上的邓大哥可以看到他的妻子、女儿生活的幸福快乐。这田地，我们何尝不是要坚强，要快乐！

作者: 月如 时间: 2015-10-21 18:00
还惜得来找我玩啊，我寻思着让我给气走了呢~

作者: 月如 时间: 2015-10-21 18:01
呜呜，下次发的时候字大点哈，丫头现在给你编辑不了帖子啦~

作者: 月如 时间: 2015-10-21 18:20
晚秋，还是毛宁版的经典，刀觉得呢？

作者: 月如 时间: 2015-10-21 18:22

月如发表于 2015-10-21 18:20
晚秋，还是毛宁版的经典，刀觉得呢？

http://www.xiami.com/widget/54973775_43931,_235_346_FF8719_494949_1/multiPlayer.swf

文字看完了，虽然还有抱怨，但觉得比以前温柔了很多，刀，还是那句话，若不能改变，随遇而安吧~

作者: 月如 时间: 2015-10-21 18:24
对了，刀，看看这个，角逐一下可好？
2015散版秋季小说大赛回归
http://www.bdlxbbs.com/forum.php ... 0&fromuid=97338
(出处: http://www.bdlxbbs.com/)

作者: 月如 时间: 2015-10-21 18:26

水流云在发表于 2015-10-21 18:25
我说这天咋忽然肿么冷呢，原来是你小人家在作怪抽风

嘻嘻，亲亲我姐，月如爱你哈，永远~{:4_130:}

作者: 月如 时间: 2015-10-21 18:28

水流云在发表于 2015-10-21 18:25
我说这天咋忽然肿么冷呢，原来是你小人家在作怪抽风

对啦，对啦，那啥，你们那叫啥啦，邹平是吧，据说离我们这不远，呜呜，我们家这今天也可冷了呢~
本来说好了，今天一家人去我妹妹那聚餐，我妈妈住在妹妹家，可后来先生临时有事，我去给妈妈买了点东西送过去，差点费了我的节奏呢~冻死了{:4_139:}

作者: 月如 时间: 2015-10-21 18:33

水流云在发表于 2015-10-21 18:31
你来呗，抬脚就到。几天前我还途经潍坊了呢。

呜呜，不知道往哪抬脚啊，我初来散板的时候苏版给介绍过的，忘了，介臭脑子~

作者: 月如 时间: 2015-10-21 18:34

水流云在发表于 2015-10-21 18:31
你来呗，抬脚就到。几天前我还途经潍坊了呢。

下次记得来看我哈，我们家离高速口五分钟，火车站啥的也就半小时~

作者: 锦瑟 时间: 2015-10-21 22:01
生命多么脆弱啊——————————

作者: 锦瑟 时间: 2015-10-21 22:02
还记得，刀老师的曲子唱得好——————--

作者: 北原 时间: 2015-10-22 07:57
天有不测风云。
上次我们高中同学二十年聚会的时候，就少了一个……

作者: 左手刀 时间: 2015-10-24 18:52

月如发表于 2015-10-21 18:22
文字看完了，虽然还有抱怨，但觉得比以前温柔了很多，刀，还是那句话，若不能改变，随遇而安吧~{:1_2 ...

这还没完了，写文章就是一爱好，做人也一样，各人风格不同。
比如你挣钱不能给我花，我要饭也不会上你门口！

作者: 左手刀 时间: 2015-10-24 18:54

月如发表于 2015-10-21 18:24
对了，刀，看看这个，角逐一下可好？
2015散版秋季小说大赛回归
http://www.bdlxbbs.com/forum.php?mod=v ...

要不哪天试试？怕人扣分，俺改个名，刀不行，兴许叫叉子，或者饭勺也不一定！

作者: 左手刀 时间: 2015-10-24 18:56

锦瑟发表于 2015-10-21 22:02
还记得，刀老师的曲子唱得好——————--

不行了，老了，嗓子坏了，像破锣！
对了，以后别叫老师，好像我多大岁数似的，叫大哥显得近面些！

作者: 月如 时间: 2015-10-24 19:07

左手刀发表于 2015-10-24 18:52
这还没完了，写文章就是一爱好，做人也一样，各人风格不同。
比如你挣钱不能给我花，我要饭也不会上你门 ...

我呸~

啥时候能学会好好说话啊，介愁人的孩子~

作者: 左手刀 时间: 2015-10-24 19:11

北原发表于 2015-10-22 07:57
天有不测风云。
上次我们高中同学二十年聚会的时候，就少了一个……

同学在群里说，你们谁来陪我喝酒？
我就感觉天塌了。
他什么都让着我。
老天这么不公平，我现在成了寡妇了。

作者: 北原 时间: 2015-10-25 09:11

左手刀发表于 2015-10-24 19:11
同学在群里说，你们谁来陪我喝酒？
我就感觉天塌了。
他什么都让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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