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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王幼君    时间: 2016-8-15 1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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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王幼君 于 2016-8-16 17:13 编辑

         黑狗子家儿媳妇跑了

                    1

      大门外的生活垃圾好几天不清了,苍蝇密麻麻一片,人一过“轰”一声四散横飞,臭味扑鼻。清垃圾的黑狗子干嘛去了?
      以往早晨睡的正香,天还似亮不亮,黑狗子就开着黄漆的垃圾车“突突突”跑过家门口,挨家挨户清理,一天一次。
      纳闷了好几天,才从老母亲嘴里得到消息,说黑狗家儿媳妇跑了,跑回娘家了。
      我吃了一惊,说却是为何?
      母亲说:黑狗家儿子打他媳妇来呗
      我有些愤愤不平,说却又是为何?
      母亲没顾得上理我这话茬,就急匆匆和门外喊她的外甥女赶集去了。
      这悬念留的,我笑着嘟囔了一句。
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黑狗家儿媳妇来……


作者: 王幼君    时间: 2016-8-15 18:36
本帖最后由 王幼君 于 2016-8-16 17:13 编辑

              2



     那可是一个白嫩嫩的小美人儿啊,二十来岁。         

     那身条,那腰肢,那长发,那脸蛋儿,那双眸,样样都迷死个人儿。简直选美小姐,简直时装模特,简直韩国影星,用村里人们的话说。
     这么好的姑娘嫁到黑狗子家,村里人怎么也想不通。就好像青帮绿叶的白菜被猪啃了,就犹如一支白玫瑰没插进花瓶里插进了牛屎里。唉,可惜,可惜。
  这姑娘是不是有毛病啊,这姑娘是不是有点缺心眼啊,心甘情愿跟着黑狗子的儿子跑来当媳妇。简直太无知了,太幼稚了。你想没想过将来,会不会后悔。嫁给他家,嫁给这样的人过一辈子,真不可思议。
     黑狗家儿子王猛,人长得磕碜,却能领个如花似玉的丫头来做媳妇,真叫人纳闷,不可思议,这就是本事,这就是赖汉娶花枝,这就是命。
  再说,更重要的一点是黑狗子家穷得叮当响,村里和黑狗子同龄人家家都盖了新房,准备给儿子娶媳妇,黑狗子就没着急的样子,成天在家呆着,要不就是在街口和闲散人来老婆牌,他媳妇出去挣钱。王猛初中没读完,东游西逛没个正当职业。     这姑娘是他中学同学,谁也闹不清这俩人怎么就珠联璧合,碰到一起了。这姑娘,真是鬼迷心窍了。
  据老人们说,哪家的姑娘啊,是谁家的媳妇落生之前早安排好了,愿意也的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鬼使神差,就被灌了迷魂汤。真个是人说了不算,身不由己。让旁观者也摇头叹息,苦思不得其解。
     当然,这其中也隐含了东方人特有的妒忌,及“亚洲妒忌”。
  
  不过,命也罢,“亚洲妒忌”也罢,老猫房上睡一辈传一辈,搞对象这东西不能不说与遗传与根有关系。王猛就像他爹,天生会搞对象,天生有这出息,有这本事,让比他长得帅的,让比他家条件好的都远远不及,干看着眼红,生气。
  这话从何说起,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作者: 王幼君    时间: 2016-8-15 18:36
本帖最后由 王幼君 于 2016-8-16 17:14 编辑

                   3



咱先说说王猛他爹,黑狗子是如何娶得王猛他妈的。
  
  黑狗子黑不溜鳅,人送外号黑泥鳅。黑归黑,人家搞对象却有一手。
  
  他六十年代生人,那年月穷的吃不饱穿不暖,村庄里极度封建,上小学男女之间不说话,孤男寡女不敢一起走,一旦话多,被眼睛看见,就会招来闲话。
  
  婚姻大事更是由父母做主,媒妁牵线搭桥成全,不时兴自由恋爱搞对象。否则,就会被人指指戳戳。
  
  当时,人们看重双方人品,看重双方能不能干,在乎男方有没有新房,在乎男方父母把日子过得怎么样,在乎哥们弟兄多不多,诸此之类都在女方考虑之内,否则只能做梦娶媳妇,醒来继续打光棍。
  
  黑狗子哥们五个,姐妹两个,他排行老二,哥哥换亲。父母老鸹叼柴般历尽艰辛才给他盖了三间人字脊土坯房,求村里王木匠用旧檩给他打了窗户门。又用土坯给他圈了墙,高粱杆做了稍门。好歹有个窝了,黑狗子父母才长长出了口气。
  
  黑狗子也不小了,二十几的大汉子了,盼只盼早娶个媳妇,成一家人家,就谢天谢地,了却父母心愿了。
  
  黑狗子父母开始求村里的媒嫂煤大娘给物色,张罗,不求长的花儿似的,能挑家过日子就行了,再说咱家黑狗子这块料,差不多就知足了。
  
  从此媒嫂煤婆真的给说了两个,人家女孩一看就飘然而去了。弄的大家都很尴尬。
  
  黑狗子却不在乎,并夸下海口,我不信我就娶不上媳妇。
  
  旁边人没有一个不咧嘴的,媒嫂煤婆也哭笑不得,就像看一条毛色很不好看的狗一般,打鼻孔里哼了一声。


作者: 王幼君    时间: 2016-8-15 18:36
本帖最后由 王幼君 于 2016-8-17 22:38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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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别说,黑狗子果不食言,还真做出了惊天动地之举。令乡亲们震惊了好一阵子。      一年没过,黑狗子就在给他新盖的三间土坯房里搞大了街坊家大女儿的肚子。
  
  这下可捅了蚂蜂窝喽。
  
  这把街坊家大人气的,跳着高儿跺着脚的哭啊,骂啊。“你个天杀的,你个煤黑子,你可把我们坑苦喽”。一气之下非要把黑狗子给打死,黑狗子娘跪在地上老母鸡啄米般给人家磕头。
  院里院外站了半村子人。这事闹的,十个有九个是看笑话的。
     我和娟子是真心相爱,你们无权干涉。黑狗子挥着手臂,蹦着高儿的喊。
    “还不快跑,你个畜生”,黑狗子爹吼道。
  黑狗子拨开人群,落荒而逃。
     黑狗子是跑了,可三间房却跑不了。娟子爹非要一把火烧了这王八窝,已解心头之恨。多亏大队干部及时雨一样赶到,乡亲们也死活拦着才没点着,最后还是把木头窗户和门给砸了个稀巴烂。
  娟子爹指着黑狗子爹的鼻子,这个骂呀,简直骂了个狗血喷头。并扬言非把黑狗子告上法庭不可,黑狗子是大流氓,强奸了他闺女。     最后在村干部苦口婆心的劝说之下,娟子爹才骂骂咧咧的鸣锣收兵。

  




作者: 王幼君    时间: 2016-8-15 18:36
本帖最后由 王幼君 于 2016-8-16 17:15 编辑

                              5

     黑狗子真成了落网之鱼,丧家之犬。一口气跑到了五里之外的姐姐家。
     姐姐是个孝顺孩子,姐姐是个可怜孩子,为了不让父母着急上火,为了大哥不打光棍,为了不让村里仇家看哥哥笑话,为了很多很多,委屈了自己,给大哥换了亲……
       姐姐过门过得也是苦日子,三间小破屋,外面下雨屋里也下雨。姐夫是个小白脸,书没读好,还不能干重活,脾气还像矛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常常找茬打姐姐。说姐姐长得丑,婆婆也挑鼻子捏眼,没事瞎挑拨,弄得两口子三天两头打架。姐姐逆来顺受,从不肯跟娘家人说起。
     令她略感欣慰的是,大嫂嫁过去当年就给她大哥生了大胖小子,她王家有后了。至于自己,她是个认命的人,她认为女人就这命,上辈子欠男人的,这辈子还他来了。

     黑狗子的到来,令姐姐很高兴,见到了亲人。可小白脸却很不敬,吃饭摔摔打打。黑狗子一气之下,摔了竹筷子,起身要走。被姐姐拦住。并杏眼圆睁得瞪了小白脸一眼,说来也怪,小白脸饭碗一推,出去串门了。
     煤油灯照着姐儿俩,庞大的影子映在白灰墙壁上。
     姐姐问明来意,黑狗子一五一十对姐姐说了个清楚明白。
     这样吧,我会咱家一趟,跟咱父母商量,你先在这住上两天。姐姐很冷静地说道。
     我想带她远走他乡。黑狗子说道。
     嗯,等我回来再说。姐姐点点头。
     这夜,黑狗子烙了一百张白面饼,他睡不着,他想了很多很多
     姐夫回来的很晚。她和姐姐说话,他在隔壁听了个清清楚楚。原来姐姐又怀孕了,姐夫盼着姐姐这回怀的是个男丁,所以处处顺着姐姐。



作者: 王幼君    时间: 2016-8-15 18:37
本帖最后由 王幼君 于 2016-8-16 17:53 编辑

                   6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咱再说说街坊家。
昏黄的电灯泡照亮了小破屋。
败坏了门风的娟子两腮泪痕,披头散发,不停啜泣。
娟子的父亲怒气未消,破口大骂不止:不要脸的货,丢人现眼,你叫我这老脸往哪放啊。
娟子的几个妹妹东倒西歪倒在土炕上,睡去了。娟子的母亲,也指着自己亲生的女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数落。好你个不要脸的,背着爹娘偷汉子。偷个英雄好汉也罢了,小姑奶奶你却偷了个武大郎的货,丢死人了,缺心眼呀,傻透腔了,下贱死了,还没怎么着呢就被人搞大肚子了……
“喔喔喔”,鸡叫头遍了。
娟子突然站起来,擦了一把泪,怒目而视。
你跟我爹不也是搞的嘛?你不也想跟我爹跑没跑成吗?
老两口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娟子,你你……”老两口被说得一时语塞。
“你听谁说的”娟子爹瞪着眼问。
“你这孩子,可别听别人造谣”娟子娘也看着娟子说道。
“我姥姥说的”娟子有擦了一把泪。
“你姥姥什么时候对你说的”娟子爹问道。
“我姥姥死那年,她要吃榆钱饼子,你不去给她掰,她很生气,说当初同意把闺女嫁你,她后悔了”娟子答道。
“这老家伙,她奶奶的”娟子爹低低说了一句。
“你骂谁奶奶?我妈都进坟窟窿了,你还骂他,你个没良心的,当初要不是我娘成全,我能跟你个窝囊废吗?
好,这下可热闹了,全招了。
   


作者: 王幼君    时间: 2016-8-15 18:37
本帖最后由 王幼君 于 2016-8-16 21:17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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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言说得好:有其母必有其女。自己屁股后头不干净还咋有脸教训别人。老俩说女儿不成却被女儿揭了短,想捉蛇反被蛇咬,真是理屈词穷,脸红耳热。
     可娟子爹可不是吃亏的主儿。要是嫁个长相好点的,家境富裕点的,闹闹也就罢了。嫁给黑狗子,他个黑泥鳅,不,武大郎,是万万不可,说啥也不答应。
     娟子爹没台阶也硬着头皮找了个台阶:少说没用的,反正嫁武大郎没得商量。
     说完,打了个哈欠,回自己的小破屋,倒了一杯二锅头,坐在铺着芦苇席的土炕上,就着昏暗的灯亮喝起闷酒来。
     喝着喝着他想起一个谜语来:听闲言碎语,看锦绣佳人。这是妈妈小时候哄着自己在炕席上玩,教自己的,谜底是:苇席。
     想着想着,他哭起来,他突然思念起已在地底下听蛐蛐叫的老娘来。
    “没出息的东西,还哭上了”娟子娘强睁着疲倦的眼睛嗔责道。
     一边也盘腿坐在炕上,一边跟娟子爹商量,这脏屁股如何擦。
    “你说我怎么就把你弄到手了,你怎么就跟了我了,我就纳了闷了”娟子爹醉眼迷离的凝视着娟子娘。
    “我瞎了眼,你个没良心的”娟子娘“扑哧”一声笑了。
     呵呵,这老俩,重温起旧梦来了。
     是啊,想当初,娟子爹和娟子娘也是自由恋爱,大庄稼地里搂搂抱抱,一不小心被生产队看青的民兵给发现了,黑天黑地的,
俩人这个跑啊,幸亏那个民兵摔了个嘴啃泥,才得以逃脱,谢天谢地掩盖了那段艳史
     后来,娟子爹的爹托了媒人,而人才名正言顺的入了洞房。
     天亮的时候,娟子爹和娟子娘已睡得东倒西歪,一塌糊涂。




作者: 王幼君    时间: 2016-8-15 18:37
本帖最后由 王幼君 于 2016-8-16 21:03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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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狗子家也翻江倒海,乱了阵营。   

     黑狗子爹叼着从他爷爷嘴里继承下来的烟袋锅子和牛皮烟荷包一袋接一袋吧嗒到二更,黑狗子娘也靠着窗台唉声叹气。
     事到如今这可咋办?没出息的大儿子蔫了吧唧坐了一会儿,就打着哈欠回村西头他家睡觉去了。唉,这一家子啊,没一个诸葛亮似的人物,都是擀面杖实着儿的。黑狗子爹四面无援的悲叹道。
       你说二狗子吧,房也盖上了,独门独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搞就搞上了吧,咱托个媒人去说就是了,还背着家里,背着爹娘把人家肚子搞大了,这多丢人呢
  那娟子那是没得挑,人是人,个是个,是个过日子的好闺女。可那娟子爹娟子娘可不好惹啊,跳着脚骂街不带重句的主儿,咱惹得起吗。事情出了,怕也没用,只好托人去说和,把婚事给他们办了。要啥条件咱都依,就是砸锅卖铁也成。舍了这张老脸,磕头作揖也答应。
       老两口就这样商量定了。
       看看窗外,星斗满天空。
         

       小蟋蟀,叫着叫着,一点也不嫌累,快乐无忧,丝毫不知人间烦恼。






作者: 王幼君    时间: 2016-8-15 18:37

作者: 王幼君    时间: 2016-8-15 18:37

作者: 王幼君    时间: 2016-8-15 18:37

作者: 王幼君    时间: 2016-8-15 18:37

作者: 王幼君    时间: 2016-8-15 18:38

作者: 过气柴禾妞    时间: 2016-8-15 18:38

作者: 王幼君    时间: 2016-8-15 18:38

作者: 王幼君    时间: 2016-8-15 18:43

作者: 王幼君    时间: 2016-8-15 18:43

作者: 王幼君    时间: 2016-8-15 1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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