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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异闻录】之——桃林魅影(完整篇) [打印本页]

作者: 四条眉毛    时间: 2017-6-27 23:56
标题: 【异闻录】之——桃林魅影(完整篇)
第一章:重回覃家村

  一觉醒来,有些头疼。
  昨晚,我又梦见那个手持蜡烛的神秘女人了。
  没想到时隔六年,那些往事总是会不断地跟我来一场梦中重演。
  在我将要忘记的时候,就出来提醒我一回,好让我记住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人和事。

  要是往常,我还可以多睡一会,但今天不行,我现在必须起床。
  昨天父亲说好了,要带我回覃家村看望病重的七叔公。
  眼看这个暑期就要结束,父亲早就从班主任那里听说了我被华夏大学录取的通知,本来很是高兴的他,但听我选了一个很冷门的学科——考古系,就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母亲也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宝儿啊,学那个能有啥出息?将来毕了业难不成还要学人去挖坟掘墓?”
  可说归说气归气,好在华夏大学也是一所名门望校,父母还是觉得蛮自豪的,就不再过分苛责我了。
  这不,今天回老家也要带上我。

  七叔公住在覃家村的东面,是村中人口密集的主要地段。
  原本他是我们老覃家的族长,不幸的是,有一年覃家祠堂被阿通和三儿俩个倒霉蛋给一把火烧成了白地,连族谱都没剩下一张。
  七叔公气得大病一场后,认为天意如此,便不再重设祠堂。至于这一族之长嘛,也就干脆不做了。
  据我的爷爷说,七叔公年轻时喜欢四处游历。有一年在云南跟一个茅山派道士学了点法术,专替人捉鬼画符。可惜手艺学的不精,往往鬼没捉成反被鬼作弄,最后还要面临被东家用笤帚驱赶的尴尬境地。
  七叔公几次三番的受挫后,只得灰头土脸的回到覃家村。
  回村后的他不愿下地干农活,学人做生意又没那个头脑,常常是只赔不赚。好在他一生未娶,倒也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爷爷因见七叔公一事无成,便出资租了个铺子供他给人看风水。实则心想,乡下人质朴迷信,混口饭吃应该不难。没想到的是,七叔公就此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十里八乡的客人都慕名前来。
  七叔公也因此名声大噪,顺带还解决了自己吃喝拉撒的问题,一下子就成为覃家村里最有声望的人物。

  我和父亲刚一进村,就遇上了父亲的发小闲过村长。
  此人长得白白胖胖,戴一副黑框眼镜,颌下三根黄髯,飘飘飘洒洒。
  因他姓闲,又生的白胖,故人送绰号——“咸蛋”。
  咸蛋村长对自己变身奥特曼一事,显然是不大乐意,但架不住人多势众地宣传,也只得任由自己“美名”远扬了。
  我看他又白又胖,也确有几分咸蛋精神,倒是人如其名的很。只是这一副黑框眼镜,以及颌下那三根黄胡子,却很难让人和奥特曼联系上。
  父亲和闲村长是对老朋友,两人见面自然免不了互相寒暄一番。

  我因此无聊,欣赏起路边的美景:
  一条蜿蜒曲折的乡村公路,像一根玉带缠在青砖碧瓦的房舍间,若隐若现;山上开着不知名的野花儿,红黄交织美丽异常。
  我忍不住闭上眼,仰头深吸一口花香,再徐徐吐出胸中的浊气,整个人顿觉神清气爽。
  父亲从背后赶过来,冷不丁朝着屁股给了我一脚:
  “你个娃儿,不好好走路,练起哪门子功夫来。”
  我打了一个趔趄跑开了。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
  我的父亲是一个武侠迷,平时金庸古龙的小说没少看。早晨起来,喜欢在小区楼下的花园里蹬个腿、练个手儿什么的,电视剧里张三丰练功的姿势见得多了,估计我刚才瘪肚凸嘴的在练吐纳呢。
  闲村长一旁看见,腆着肚子嘿嘿地笑起来:
  “这娃儿,有前途。”
  父亲狐疑地看他一眼,问:
  “闲兄此话何意?”
  闲村长一手抚着圆肚,一手捋了捋颌下三根焦黄的胡须,莫测高深地说:
  “没什么,没什么......娃儿有前途,有前途。”
  一副道骨仙风的样子。
  我看得头皮直发麻,这货明明就一村长,却整的仙气十足。
  按照我看玄幻小说的情节,莫不是有道高人看出我根骨不凡来?
  擦!我为自己有这种奇思妙想而暗暗折服不已。

  坦白讲,我不是一个自恋的人。
  但做人还是自信点好,没事照照镜子,捯饬捯饬发型也是有的,年轻人爱个美也属正常,要不哪有姑娘看上你呢?
  前提是,不能有闲村长这式的老盯着我看起来没个完。
  尽管头顶现在艳阳高照,但我咋像是站在月黑风高的夜晚里遇上老流氓的感觉咧?
  就在我浑身感到极度不自在的时候——
  有一个姑娘出现了。

  她像一只花蝴蝶,从花丛里远远地飞了过来。
  一身裁剪合体的紫色连裳,将一副凹凸有致的身材衬托的曼妙动人。

  闲村长终于肯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了,笑眯眯地朝那姑娘说:
  “丫头,来来来,快过来叫覃叔。”
  女孩盈盈一笑,对着我父亲叫声覃叔好。
  然后,又对着我甜甜地叫:
  “二宝哥好!”
  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闲村长又转向我的父亲说:
  “覃老弟,这是俺闺女,禾妞。”
  禾妞?
  我眼珠子差点掉在了地上。
  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姑娘,就是当年那个扎着羊角小辫一天到晚跟在我屁股后面哭着喊二宝哥的小禾妞?

  父亲朝她微笑点头示意。
  我在一旁忍不住问道:
  “你是禾妞?”
  禾妞笑着说:
  “是我,二宝哥。”
  我望着眼前这张灿如春花的脸,内心虽然在惊叹她的美貌,表面却装做漫不经心地问:
  “哦,长高了不少嘛,不知道还流鼻涕不?”
  禾妞脸上一红,忸怩着说:
  “人家......哪有?”
  我不置可否一笑,做了个当年她用手袖揩鼻涕的动作。
  禾妞一见,小宇宙顿时爆发,什么淑女仪态皆抛脑后。
  只见她柳眉倒竖,一扭蛮腰一跺脚:
  “好你个死二宝,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
  我吃了一惊,没想到她看着千娇百媚,但蛮性未改。
  闲村长尴尬的咳嗽几声,对着爱女又是捻胡子,又是使眼色。
  父亲干脆转过身子,一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样子,心底里也不知是喜还是怒?

作者: 四条眉毛    时间: 2017-6-27 23:59

  第二章:皮匠死了两个儿子

  我心下惴然,不敢再与禾妞说笑。
  于是,转头问父亲:
  “到七叔公家还有多少路?”
  父亲说:
  “就在前面。”
  我看已经快到晌午时分,正要催促父亲快些走。却见闲村长迈着八字步,手捻三根黄髯,完全无视这暑热难耐的八月天,仙风道骨地问父亲:
  “覃老弟这次回乡,莫非也是得了覃七叔病重的消息吗?”
  父亲长叹一声点点头。
  闲村长摸着黄胡子沉吟片刻,几番欲言又止。
  父亲接口道:
  “蛋兄有话请讲。”

  忽听禾妞噗嗤一笑。
  我问:
  “你笑啥?”
  禾妞瞄她父亲一眼,凑到我耳旁低声说:
  “我听见覃叔管我爸叫蛋......咯咯咯......”
  她话未说完,又花枝乱颤地笑起来。
  父亲和闲村长不知道禾妞为什么发笑,一齐向她看了过来。
  闲村长显然是因为爱女打断自己说话而感到不爽,怪眼一翻问禾妞:
  “你这丫头笑么事撒?”
  禾妞朝他爸一吐舌头,闲村长回扮了个鬼脸。
  我跟父亲看得险些跌倒!
  我擦!这货也忒没大没小了吧?你想尊敬他都不行。
  
  我听了禾妞的话,也觉得有些好笑,不知不觉间与她挨的有点近,几乎是头碰着头了。

  我闻到一缕少女特有的芳香从禾妞身上传了过来,顿时有些心猿意马地看了她一眼,不巧落在她高耸的胸脯上。
  我如遭电击似的赶紧低下头,像一个被女儿国公主调戏了的唐长老,默念起般若波罗蜜来。
  
  闲村长倒背双手,悠然地望着我,两只眼睛在镜片后面放着意味深长的光。

  我心中一紧,搞不清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幸好他只看了我一下,就转头对我父亲说:
  “覃老弟难道没听七叔说村子里最近出了一件大事情么?”
  父亲讶然问道:
  “什么大事情?”
  闲村长说:
  “这事说来话长。三个月前,覃家村老皮匠的大儿子年轻轻的忽然死了,于是来请七叔去他家看风水,一进他家院子,七叔就直说不好,可皮匠的老婆不相信,还愣把七叔给撵了出来。”
  
  父亲问:

  “莫不是他家儿子得了什么疾患?”
  闲村长说:
  “奇就奇在这里了,他儿子身体健壮的很,不可能有什么病。村里人都说他家不干净,想必是被鬼怪之类的秽物缠身了。”
  我笑着说: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啊神的,你这都是旧社会残留下来的封建思想。”
  闲村长抚了抚胡须,冷笑着说:
  “你说的这些道理俺都懂,可问题是,那皮匠的第二个儿子总不会也无缘无故死了吧?”
  
  父亲一听,脸色也变了:

  “什么,死了两个儿子?”
  我愣了愣,装做很内行的说:
  “可能他们家是有什么遗传病史吧,如果是这样那也正常,我有一个学医的朋——”
  不等我把话说完,父亲呵斥道:
  “二宝,你别打岔!”
  我缩缩脖子,不敢再接话了。
  
  禾妞幸灾乐祸地冲我直眨眼,我假装没看见。

  只听闲村长继续说:
  “这回皮匠的老婆也信了,又把七叔请了去。我也跟着去了,看见他小儿子发病时的情形,委实太过吓人,好几个人都压制不住,就像一条疯牛,在院子里拼着死的乱撞。七叔就是那个时候受伤的,可怜老人家
年事已高,哪受得住那样一撞,当时就躺地上起不来了。唉!”
  父亲听完,脸色更见忧心:
  “七叔现在怎样了?”
  闲村长说:
  “幸好老人家身子骨健朗,虽伤势重些,却无性命之忧。”
  父亲点点头,沉声问:
  “那......皮匠家住在哪里?”
  闲村长往后一指西边山坡:
  “咯,就在那片桃林里。”  
  桃林?我闻言心中一动。
  不禁想起,我在西山桃园见过的一个神秘女人。

作者: 四条眉毛    时间: 2017-6-28 00:01

  第三章:手持蜡烛的神秘女人

  那是六年前的一个黄昏。
  在覃家村的后山上,有一片黑压压地桃林。
  桃林深处,一条崎岖不平的小路,似乎很多年都没有人走过。
  两旁布满荒草和荆棘,不时有嶙峋怪石,像一只茹毛饮血的饥饿生物,悄悄探出它们狰狞可怖的脑袋。
  落日下,有几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结伴而行。
  他们扛着满满一袋子的油桃,正往山下走着。
  其中一个梳羊角辫子的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走丢了一只鞋,小脚被坑洼的路面硌得通红。
  山风吹过,从林间传来一阵呜呜地低鸣声,好像是风弄草竹响,又好像有人在笑。

  这笑声来的有点诡异!走在前面的白净男孩忽然驻足,嗫嚅着说:

  “会不会......是野人?”
  小女孩闻言哇地哭了。
  另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圆脸女孩,踹了白净男孩的屁股一脚,骂道:
  “滚犊子,我看你才是个野人。”
  白净男孩捂着被踢疼的屁股,呲牙咧嘴地望着一个大头大脑的小胖子求救。

  小胖子非但没有出言安慰,反而还鄙夷地扫视他一眼:

  “活该!谁叫你丫胡说八道来着。”
  小女孩哭着,偎在身旁一个大眼睛的女孩子怀里说:
  “青芜姐姐,我害怕。”
  这时,走在人群后面的男孩,将自己脚上的鞋子脱下一只,跑过来给小女孩穿上。然后,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说:
  “妞妞别怕,有二宝哥在!”

  “嗯,谢谢二宝哥。”


  这个被人叫作妞妞的小女孩,正是禾妞。
  接下来是,小胖子阿通,白净男孩叫三儿,至于那个踢他屁股一脚的圆脸小姑娘叫水烟;以及,大眼睛青芜和自称二宝哥的我。
  三儿说这里有野人,我自是不信的。
  八岁那年,我就听爷爷说过关于神农架野人的传说。
  那是一种生长在深山大泽里的神秘生物,就像一只长毛的大猴子。
  覃家村人烟稠密,虽说也有个桃园可供其栖息,但大猴子也不能跋山涉水的来到这里吧?
  那这笑声又是从何而来呢?
  是人还是鬼?
  就在大家踌躇不前时,不知从哪里忽又刮来一阵风,惊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正巧打在三儿的脸上。
  三儿就像一只中了箭的兔子,蹦起老高,惨呼一声:
  “野人来啦——”
  拔腿就跑。
  接着是阿通、水烟、青芜、还有禾妞......
  我没跑几步,由于天光暗淡看不清路,光着的那只脚不知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疼痛难忍。

  慌乱中,我爬上一棵大树。
  为防自己恐高症发作,我又用裤腰带把自己牢牢绑在了树干上。
  这个时候掉下去可是危险的紧,想仅凭我一双肉掌,就能战败身材比我大得多的长毛猴子吗?答案肯定是十死无生!
  再加上我的小伙伴们又都跑的一个不剩了,也别想指望着有人来相救。
  我盯着下面,心情紧张地砰砰直跳。
  四周静悄悄地,所有花草树竹都一动不动。
  也不知过去多久,一弯白冷地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人间那么大,它却哪里也不看,独独不怀好意地盯着我。
  我竖起耳朵,倾听四周的动静,不远处好像有什么动物打了个哈欠,飘来一股似有若无的腥气,让人感觉到场面十分的凶险!
  我等了很久,直到确认没有长毛大猴子后,这才悄悄地滑下树来。
  黑暗中也难辨方向,只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我纵然胆大,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一想到自己要独自走黑路,就忍不住心中发毛。
  心想这帮家伙真特么不仗义,把我扔在这里都不知道回来找一找。
  
  我边走边想,不知不觉来到一所房子前。

  我怔住了——
  
  这里居然有间房子,十分地怪异!

  我分明记得,白天来时是没有房子的,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莫非是我眼花了?
  我揉揉眼睛再看。
  这回,居然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手持蜡烛站在门前。
  我紧走两步对她说:
  “您好,我迷路了——”
  
  女人招了招手,示意让我上前。

  我走了过去,她从怀里摸出一个馍馍给我吃。
  我早就饿了,接过来张口就咬,却嘣地一声像咬在石头上。
  我哎哟一声,连血带牙的将馍馍全吐出来。
  我这一吐不打紧,那个女人的脑袋忽然也随之掉在了地上,她扔掉手中的蜡烛,急急忙忙俯下身子把头捧起来,又安回到自己脖子上。
  
  我大吃一惊!

  吓得没命地往回跑,跌跌撞撞地也不知跑到了哪里。
  直到耳中听见有人呼喊我的名字:
  “二宝哥,你在哪......”
  依稀中,我看到前面走来两个人。
  于是,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时,我已经躺在桃林管理员胖叔的床上了。

  原来,禾妞他们被三儿吓跑后,一直没见我回来,就和胖叔出来寻找。

  我把我刚才的遭遇和他们讲了,胖叔不相信,说山上桃林里根本没有什么房子,这么晚也不可能有人会去那里,一定是我饿坏了误把石头当馍馍啃。
  我急了,赌咒发誓说亲眼所见绝无虚假。
  胖叔继续摇着他的大脑袋,表示出任你咋说我都不信的样子来。

  禾妞在一旁扯了扯我裤子,捏着鼻子指指我裤裆。

  我低头一看,艾玛!再也顾不得跟胖叔纠结遭遇真假的问题,一头扎进被窝里含羞带愧去了。
  
  回家的路上,我低声恐吓禾妞:

  “如果你以后敢把我尿......裤子的事说出去,我,我就......死给你看。”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如果禾妞说出去我就会怎样,只好说死给你看。
  这话是我从阿通妈妈那里学来的,每次阿通的妈妈说这句话时,原本暴跳如雷的阿通爸爸一下子就变得蔫儿了。

  禾妞果然也害怕了起来,拉住我的手说:

  “二宝哥,你别死,妞妞保证不说就是了。”
  我故作深沉地,拍拍禾妞肩头:
  “嗯,这才是好孩子嘛!”
  ......
  往事历历在目,我陷在回忆里,不觉站着出了神。
  父亲见我发呆就叫了一声:
  “愣着干嘛?还不快走。”
  我懵懵地跟在父亲身后走了一大截,才忽然想起还没跟禾妞说再见呢,回头去看时,他们却早已走的不见了人影。
  不知怎地,心头竟有些怅然若失。

作者: 四条眉毛    时间: 2017-6-28 00:04
  第四章:七叔公的宝贝

  到七叔公家时,已过晌午时分。

  一进门父亲就迫不及待地叫着七叔。

  房门一响,从门缝里钻出一只铮明瓦亮的大脑袋来,眨动着两只金鱼眼,骨碌碌地打量父亲。
  然后,又盯住我左瞧右看起来。
  我被金鱼眼盯的心中发毛,生平第一次责怪老妈把我生得太帅了,搞得我走到哪都被人用葱白的眼神无限地观摩。
  擦!我正打算回敬他一个白眼,忽然觉得这只大脑袋有点眼熟。
  还没等我想起他是谁,就见一道眩目的光芒,以巨石陨落的速度向着我风驰电掣而来,同时还伴有破锣似的一声狼嚎:
  “二宝——”

  我被突如其来的大脑袋撞了一个人仰马翻,哼哼唧唧地半天爬不起身来。

  大脑袋扑在我身上,伸出一张蛤蟆嘴就要往我的脸上亲,我一打激灵,拱起膝盖把大脑袋顶翻在地,顺势一脚朝着他的大屁股踢去,一边破口大骂:
  “我靠你个死阿通,你特么找屎啊!”

  父亲看得目瞪口呆。

  阿通一个鹞子翻身跳起来,一把抱住我,欣喜地摇着我双臂:
  “二宝,二宝,真的是你呀!”
  我被阿通晃得眼冒金星,有些无奈地对他说:
  “别摇了成不?我特么快被你这只大光头闪瞎双眼了都。”
  阿通摸着光头嘿嘿直笑:
  “对对对,俺娘说,俺这头型长的比电视里的陈佩斯还好看着呐!”
  说完转身对我父亲说:
  “覃叔好!叔公就等着您来呢,快里面请!里面请!”
  我心中暗赞:
  “这小子长大有出息了,人虽然胖可身手敏捷,样子蠢但心眼活泛。嗯!是一块干偷鸡摸狗的好材料。”

  七叔公正靠在凉床上小憩。

  一头银发,古貌苍然。
  只神色间有些萎靡不顿,显是受伤不轻。
  七叔公看见我们进来就要起身,父亲赶忙扶住他说:
  “您慢点。”
  我上前叫了一声叔公好。
  七叔公抬头望望我,本来浑沌的双眼,一下子变得精光湛然起来,连连微笑着点头:
  “甚好!甚好!你是二宝吧?”
  说着又拉我在身旁坐下,抚着我的头发感叹:
  “这才几年不见,就长成大小伙了啊!”
  父亲小声说:
  “您老别光顾着说他,倒是您的身体咋样了?”
  七叔公摇着头说:
  “没什么大碍,不过是摔了一跤而已。”
  父亲不信,但知他年纪虽大,性格上姜桂之风却丝毫未减,便也不好再问,免得老人家生气。
  
  吃过午饭,父亲和七叔公商量着要怎么去老皮匠家的事。

  我跟阿通则在院子里聊起别后的情形。
  阿通说,三儿出门打工了,石头现在帮村长老爹看铺子,唯独禾妞还在继续当她的大小姐。
  我又想起水烟和青芜,正想问阿通她们二人的情况,父亲已经在门里叫我了。
  我跑了过去,看见父亲背着一个长布包裹,就问他要干什么去。
  父亲说要去皮匠家。
  我一听急了:
  “村长说皮匠家闹鬼,你去你会抓鬼吗?”
  七叔公一旁笑着说:
  “这个不用担心,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跟着我后面捉鬼降妖了,只不过是你爷爷奶奶不知道而已!这次写信把你爸叫回来就是因为这件事。”
  我不敢置信地望着父亲,他这一生老实本分,从不与人争强斗狠的,怎么可能还会捉鬼呢?
  
  唬鬼去吧。

  尽管我不信这个世上真有什么鬼,但毕竟担心父亲的安危,连跟茅山道士学过法术的七叔公都不是对手,手无缚鸡之力的父亲能有什么好办法?
  父亲似乎看出我的担心,轻拍我肩膀说:
  “没事,我就是去看看。”
  我望着父亲,心中忽然想起电影里英叔拿着桃木剑斗僵尸的场面,不禁悠然神往了起来。忍不住脱口说:
  “那我......也去!”
  父亲沉下脸,厉声说:
  “不行,明天就是你开学报到的日子,你现在不以学业为重,跟这瞎起什么哄。走,我先送你回家。”
  我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地跟着父亲出了门。

  阿通冲我挥挥手,说着再见。

  七叔公拉住我,鬼鬼祟祟从怀里摸出一个物事塞进我口袋里,神秘兮兮地说:
  “这是宝贝,你带着防身,你爸我都没舍得给。”
  我想掏出来瞧瞧,却被七叔公用眼神制止住了。
  这一情形让我想起十岁那年,七叔公坐在院子里摆弄着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好奇的问他是什么,他笑眯眯地摸着我的头,说这些都是宝贝,等将来长大了就传给我。
  想到这里,我莫名觉得一阵兴奋,捂着口袋的手攥得紧紧地!

作者: 四条眉毛    时间: 2017-6-28 00:07

  第五章:原来你也在这里

  在我填报考古系之前,有朋友曾向我预言:
  “无论是古墓葬还是古文化遗址,在经过“土夫子”们不断地挖掘盗取后,中国早已出现地下文物告罄的不祥之兆。因为这些都是不可再生的文明成果和人类遗产。人类自毁文明成果的行为,将会导致未来无古
可考的尴尬境地。”
  这似乎是他在危言耸听,但我知道,这其实也是我们考古界无可奈何的事实。
  即便国家一再明令禁止古文物交易,截断流通渠道,还收编一些“土夫子”当国家的公务员,却始终无法遏制盗墓业的欣欣向荣,也更加不能阻挡人类一颗想要发家致富的心。
  正如民间流传:
  “要想富,去盗墓,一夜一个万元户。”
  就这样,我在朋友“学考古有嘛前途”的一脸鄙视中,开始了我在华夏大学的考古课程。
  我每天除了认真听课做笔记,就是去图书馆借阅考古资料,继续着我伟大的考古梦想。
  除了我这么一个立志要当考古大师的优秀青年外,还有一个来自陕西的三棵树同学,比我更加的勤奋。
  每当他抱着一本《鬼吹灯》孜孜不倦地当教材研究时,我就严重怀疑他来学考古的动机。
  我盘敲侧击地询问过他,为啥学考古?
  这家伙的理由是:
  “上课人少、清静;可以两个人睡四人间的宿舍。”

  尽管我没有像三棵树同学那样拿《鬼吹灯》当教材,但凡一有空,我也在研究七叔公送我的宝贝。
  这玩意似玉非玉似木非木地,不知道是个什么物件?
  莫非真是一块古玉?
  我有这个猜测,缘与白天老教授讲课时,说李商隐的‘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成就了陕西蓝田玉的美名,并说如今这蓝田玉,已非古籍中记载的蓝田玉。
  真正的蓝田古玉是什么样子,恐怕已经无人知晓了。
  我把七叔公的宝贝给他看,老教授端详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
  却在我收回时,从他眼底捕捉到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光芒。

  直觉告诉我,老头骗了我。
  他分明知道却不肯说,难道这玩意还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越想越觉可能,尤其是想起七叔公塞我宝贝时那鬼鬼祟祟的神情,我就有一种上了狐狸当的感觉。
  下课后我又找过他几回,老头儿谱摆的奇大,居然对我惜字如金缄口不提了,搞得我茶饭不思外加魂不守舍,好像得了相思病。
  我擦!要不是看这破玩意儿好像很值钱的样子,我特么早就扔掉了,才不费这劳什子心思呢!
  但既然七叔公拿它当宝似的送给我,总不会是一件凡品俗物吧?
  嗯!姑且留着,要是实在没有用的话,就等我老了的那一天,也拿出来唬弄一下我的乖孙们,那岂不是也妙哉快哉得很?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嘎嘎地笑出声来。
  当然,现在还不到我畅想乖孙上当受骗的时候,我才十八岁,距离我收获乖孙的季节还很遥远。
  眼下之急,是校园新生的军训已经开始了!
  也就是说,我们考古系的新生,也将随同其他系的大队人马,前往军营过一段苦逼的生活。

  三棵树同学终于从厚厚的《鬼吹灯》教材里抬起头,向我发出聚餐的信号。
  我没有反对,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军训生活,是有必要提前犒劳一下自己的肠胃。
  于是,下课后我俩就去了学校对面的饭馆。
  一进大厅,就看见里面人满为患,敢情这些都是为参加军训,而提前来犒劳自己的同道中人?
  擦!我和三棵树正打算换另外一家,抬头看见坐在二楼吃饭的两个女生有些眼熟。
  而她们,也正好向我看过来。

  “二宝——”

  “青芜——水烟——”
  我们几乎同时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自我十二岁那年跟着父亲搬离覃家村后,就一直没再见过她们。
  此刻,她们的模样虽未大变,但六年的时间,足以让当初的两个小女孩,出落成漂亮的大姑娘了。
  不曾想我前些日子去覃家村无缘遇见,今儿在这里却碰上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青芜、水烟手挽着手,高兴地,蹦蹦跳跳着朝我走来,在饭店氤氲的雾气里,好像两只活泼可爱的大白兔子。
  其中,一个身材娇小的兔子,啊不......水烟,下楼时一脚踩空,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
  一旁的青芜扶住她,笑着说:
  “你慢点,胸部长这么大,连路都走不稳了吧。”
  水烟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叹了口气,一脸认真地对青芜说:
  “唉,看来我以后真的不能再喝木瓜汤了。”

  三棵树同学瞧得嘴巴都忘记了合上,就差涎水飞流直下了。
  水烟捧着胸走过来,瞪着他: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三棵树使劲咽口吐沫,结结巴巴地说:
  “没.....没见过这么大......”
  我一惊,心想这货也特么太实诚了,这不是找倒霉嘛,按照她小时候踢三儿屁股练就的“佛山无影脚”,如今这胸大力强的估计已臻化境,三棵树的屁股恐怕不保!
  我满心担忧地看着三棵树同学,眼前甚至浮现出他凄惨的晚景:
  菊花残,满腚伤,你的笑容已泛黄......
  幸好,也不知水烟是没听见,还是开启自动过滤模式了,反正......呃,她没有当场发飙。
  青芜看着我:“二宝,原来你在这里呀?”
  我诗意地回道:“是啊,原来你也在这里。”
  青芜眨着大眼睛,笑了。

  言谈间,我知她和水烟俩个人都是艺术系的新生。
  我们一起拼桌子吃了饭,席间大家聊的很开心,尤其是当聊到童年趣事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直到酒足饭饱后,大家方做鸟兽散。
  回学校的路上,三棵树向我打听水烟的信息。
  我笑骂:
  “滚犊子,你丫毛都没长齐,学人泡什么妞。”
  三棵树撇撇嘴,一脸地不以为然:
  “屁!老子早就过了拿避孕套当气球吹的懵懂期了。”

作者: 四条眉毛    时间: 2017-6-28 00:08
  第六章:发现墓室

  第二天,全体新生在操场集合。
  三棵树异常兴奋,穿着崭新的迷彩服,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到队伍最前面,一副睥睨全场唯我独尊的气势,活脱脱一个即将踏上远征的民族英雄。
  在我旁边的女生队伍里,正站着青芜和水烟。
  看到这一幕的水烟,对身边的青芜说:
  “别说,树锅锅穿上迷彩还真帅哩!”
  青芜问:
  “比二宝还帅吗?”
  水烟飞了我一眼,含羞带笑地说:
  “二宝最帅!”
  我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掉一地。

  誓师大会结束后,军车开始列队出发。
  沿途经过好几个集镇,过省道走高速,然后又颠簸颠簸地走了四五个小时山路程才停下来。
  
  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

  大家伙下车一看,这里根本就没有人烟,也没有我们所期待的绿色军营。有的只是一片荒凉,人人心中都不禁感到诧异!
  教导员指着远处的山峰说:
  “现在步行前进,那里才是我们的营地。大家都要带好自己的行李,千万不要掉队,争取天黑之前赶到!”
  三棵树得了令,一马当先的跑在最前面。
  我则夹在人仰马嘶的队伍里追赶他,也不知跑了多长时间,抬头看看山峰还是那么远。
  我擦!这尼玛得跑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沿途有两个女生停下休息,地上放着两个大包裹,正抻着脖子喘粗气,显然是累坏了。
  我弯下腰,勾起背,屏气凝神地想悄悄绕过二人。
  忽听水烟一声娇喝:
  “死二宝,你站住!”
  我只好转过身来,一脸惊喜地对她们说:
  “咦,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青芜笑着说:
  “等你啊。”
  我天真无邪地问:
  “等我干嘛?”
  水烟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说:
  “老娘跑不动了,你过来把包裹拿一下。”
  唉,我就料到她们会有此一手,怎奈想躲没躲了呢。
  
  “还有我的。”

  青芜笑吟吟走过来,亲切地把另一个大包裹也放到了我肩上。然后,两个人手拉着手风摆杨柳地走在我前面。
  这样一来,背着三个包裹的我别说跑步前进,就连走路都越来越吃力了。
  不消一会,我们三人就被远远地抛在了队伍最后面。
  这时候,道路越来越难走,天空阴云浮动,有山风吹过枯枝败叶,发出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听起来就像是鬼哭狼嚎。
  可能见我实在走不动了,二女大概良心发现,回身来取包裹,不料噗通一声,双双掉进一个被荒草掩盖着的大洞里去了。

  我啊——地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去抓她们。

  一个倒栽葱,也跟着掉了进去。

  掉下之后我才发现,这个洞穴原来是以斜躺着的姿势往下延伸的。

  尽管很深,但由于我们是滚着落下来的,所幸没受什么伤。
  可能是因为我个头大些,三人之中除了我在摔下来时小腿被洞壁的石块割伤外,水烟和青芜居然完好无损。
  我躺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见水烟在黑暗里嘤嘤抽泣着说:
  “青芜姐姐,你看二宝是不是死了?”
  一只温柔的手指带着玫瑰花的香气放到我鼻端下试了试,然后说:
  “傻瓜,他好着呢。”
  水烟刷地一把收住哭声,笑骂着踹我一脚:
  “好你个死二宝,吓老娘一跳!”
  我捂着裆部惨叫一声,忙不迭地对她说:
  “住脚!住脚!再踹我特么就真的死翘翘了。”
  
  洞里面漆黑一团,弥漫着一股阴湿污秽之气。

  我从地上爬起,在背包里摸出一只手电筒拧亮了。
  只见这个洞穴上小下大,四壁光溜溜的,就像一只歪倒着的大号瓶子。
  如果没人来救,就凭我们三个二八的身手是很难逃出生天的。
  我沿着洞穴四壁仔细观察起来,希望能找到可以脱困的机关。因为,我觉得这个洞穴不像一个天然的溶洞,倒像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如果是这样,那么也一定会留下出口什么的吧?

  结果不出我所料。

  在石壁的一角,有处石块看起来与众不同,我用手推了推,似乎有些松动。
  我叫来水烟和青芜帮忙,合三人之力使劲往里推,只听轰隆声响后,在我们面前,竟然多出一间石室来。
  我用手电筒往里照,发现石室面积不大,只有十多平方米。高度也有限,还没进去就给人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石室的中间放了一张石床,石床的上面,竟赫然摆着一具石棺!
  
  我被这突然的发现吓了一跳!

  还没等我做出反应,水烟在身后欢呼一声,以为找到了出口,兴高采烈地捧着胸脯就要往里钻。
  我赶紧伸手拦住她说:
  “你等等,有古怪!这里......是一间墓室。”
  “什么?墓室?”水烟青芜齐声惊呼。
  我自幼胆大,镇定心神后倒并不如何害怕。
  但她们两个就不同了,本身胆小又是女生,此刻听得墓室两个字,几乎脸都吓白了。
  我从小就在七叔公的耳濡目染下,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反而有种特别浓厚的兴趣。

  前文书里说过,我的七叔公早年游历云南时曾拜茅山派道人为师,尽管学艺不精,但却是个行内人,懂的自然着实不少。我把他讲给我听的这些风水墓葬的故事,全一股脑记在了心上,懂不懂的也算是个半桶水

吧。这也就是我现在为什么要学考古的真正原因!
  这具石棺看起来绝非近代之物,如果我进去研究研究,对我现在的学业会是一次很好的实践课程,或许我还能从中找出有考古价值的线索来呢!
  至于这棺材里有没有危险,会不会有僵尸从里面蹦出来,我现在真的没想那么多。
  这可能是我太年轻,行事之前考虑问题还不全面;也可能是我骨子里从来就不信鬼神,不觉得一个死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尸体有什么可怕。
  我把要进墓室里面观察的想法告诉了青芜和水烟,二女俱都面无人色的看着我。
  青芜还算坚强,结结巴巴地问:“二宝,里面不会有......僵尸......吧?”
  我不敢确定,心中也有些打鼓。
  但石室门已经打开,如同箭在弦上,如果真有僵尸跑出来,我们进不进石室的后果其实都一样。
  想到了这里,我杀气腾腾地咬牙说:
  “怕什么,老子也算是半个茅山后裔,遇鬼杀鬼,遇见僵尸就捉了,送给你俩当宠物玩儿。”
  水烟听到这里,两眼翻白地嗷了一嗓子,晕倒在青芜的怀里。


作者: 四条眉毛    时间: 2017-6-28 00:10
  第七章:原来她俩是高人

  我一看,这不添乱嘛,革命尚未开始,同志就先倒下了一个。
  待会真有僵尸打起来,我们跑也跑不掉,躲又没处躲,不是只有乖乖发挥我党英勇献身的精神了吗?
  我擦!

  青芜伸手在水烟胸前拧了一把,说:

  “快起开,装什么装。”
  水烟哎哟一声跳起来,嗔道:
  “青芜姐姐,你下手能不能轻点?”
  青芜笑道:
  “促狭鬼,人二宝咬牙切齿的紧张不得了,你还有心思胡闹?”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俩,半晌说不出话来。
  等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后,我不禁有点恼羞成怒地说:
  “你俩耍我,是吧。”
  青芜赶紧说:
  “二宝你别多想,我们是跟你开玩笑呐,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其实,是七叔公叫我们来这里的。”
  我闻言奇道:
  “叔公叫你们来这干嘛?”
  青芜说:
  “还不是因为覃家村老皮匠家里的事。”
  我诧异地问:
  “跟这里有什么关系?”

  青芜说:

  “你且听我慢讲。传闻覃家村的西山桃园,对死去的阴人来说,是一块风水宝地,但对活人却是大凶之所。本来那里一直都风平浪静,自从皮匠举家迁居后就祸事不断,这固然是阴阳冲突引起的结果,也是因为
有了活人气息的介入,扰乱了原本利用桃林牵制地下阴气的平衡点。”
  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这不瞎扯淡吗,好歹你也是个大学生,连桃林牵制地下阴气这种鬼话你也——”
  不等我把话说完,水烟给了我一记脑崩:
  “不懂就别乱打岔,在一些先秦古籍里,都有桃木辟邪的记载。比如《典术》里就说桃乃五木之精,能压伐邪气制百鬼,还是一块仙木哩!”
  青芜点头附和,又说出一段关于她祖父年轻时候的往事:

  “有一年覃家村土地整改,我祖父要把西山坡夷平,准备盖一所宅院。正施工间,一个云游道士路过这里,说此处风景虽美,但不适合住人。祖父听了,忙上前请问原由。道士说,这里阴气太重,地下必有墓葬

,须得用桃木克制,再配以八卦阵图方可保平安。祖父听道士说的如此严重,便不敢再继续盖房,按照道人的指示,在八卦方位种了几颗桃树。道人这才放心离去,临走前又再三叮嘱,千万不要修房住人,这里只能
仅作桃园之用。否则必会扰乱他布下的桃木阵。自家招来横祸不说,连对全村的风水也大有不吉。我祖父谨遵所嘱,不敢一日或忘,方守得岁岁太平。如今桃树繁殖满野,皮匠见西山地处开阔,风景宜人,很适合建
造新居,硬是不听祖父劝阻,执意要在那里盖房子,这才导致他家破人亡的下场。”

  我听得暗暗心惊。

  不由得又想起小时候在西山桃林里见过的那个手持蜡烛的女人,不知道跟这一切有没有什么关联?

  只听青芜接着说:
  “七叔公法术已经无法压制,必须从根处着手。如今他年事已高,不宜奔波,所以就派我来这寻找地下墓葬,把他茅山秘制的定尸丸放到墓主的嘴里。”
  我越听越奇,这种从来只在电影小说里听过的定尸丸,没想到现实中还真有这么个玩意儿?
  我摇摇头,有点不相信地说:
  “一般古尸口中都含有类似防腐剂的定尸丸,你就算再塞一颗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青芜笑着说:
  “我也不知道,七叔公说能起到定尸定穴的作用。”
  我还是不明白什么叫定尸定穴,正要向她请教。
  水烟说:“定尸定穴就是埋在地下的尸体安分了,就不出来祸害活人了。懂不?笨蛋!”

  青芜看着我微笑不语。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覃家村跟这差着好几百里地,要捉鬼破灾也是在那,干嘛要跑这荒郊野外来?”
  水烟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拍拍我肩膀,老气横秋地说:
  “这些事说了你也不懂,还是赶紧想办法找着墓主再说吧。”
  我笑着说:
  “你去覃家村找也许还靠谱点,在这几百里地外找,不会是脑子瓦特了吧。”
  水烟一脸地大写鄙夷:
  “老娘英明神武,岂是尔所能比。你知道这是哪儿吗?告诉你,这里是三雁山!”
  我哈哈大笑:
  “什么三雁五雁的,你就是找座有八只雁子的山,也......”
  水烟骂道:
  “放你Y的驴屁!三雁山紧邻覃家村的西山桃园,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这回真愣住了,失声叫了起来:
  “什么,这里是覃家村?”
  水烟顿足道:
  “你嚷嚷个啥,还怕棺材里的大粽子听不见么?”
  青芜也说:
  “是啊二宝,学校军训的地方就在三雁山的脚下,我们是故意落后掉到这个洞里来,目的就是前来寻找桃林地下墓葬。”

  我说:

  “按你们的说法,那这个山洞就是地下墓葬的入口,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水烟朝我霎了霎眼,狡黠地说:
  “这是秘密,不告诉你。”

  说话间,两个女生已经动手在石室的墙壁上开始寻找机关了。
  一个以手轻叩,一个拿出罗盘定位,相互间配合默契,看得我心中折服不已。
  想起刚掉进石洞那会,只有我一个人受了伤,她们两个却毫发未损。照这情形看,原是高人有备而来啊。
  我擦!
  我又想起自己这只菜鸟还豪情万丈地说要抓僵尸给她俩玩儿,我特么就有一种想以刎谢天下的羞惭感。
  这都什么世道了,英雄不问男女,狗熊不分雌雄,看来这次探险寻尸的三人行,我就是一个来打酱油的嘛。

  我走到青芜面前。

  有一句话,我憋了很久都没问,这会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们来找墓葬,为什么要捎带上我呢?你可别告诉我,是我自己跟过来的呀!”
  青芜正全神贯注在寻找机关上,漫不经心地回答我:
  “七叔公安排的,有事你问他老人家去。”
  我窒了一窒,这叫什么答案,跟没说一样嘛!
  我有点小郁闷,独自来到石棺旁。
  我先是围着它看了一圈,觉得没什么问题后才推开棺盖。
  ——这居然是特么一具空棺。
  别说僵尸了,里面连根死人的骸骨都没见着,只散落着一些女子的旧时衣物。
  由于年代久远,这些衣物也都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根本没什么研究价值可言。
  我十分惊异,正想招呼水烟和青芜过来看时,只觉身子一沉,掉了下去......


作者: 四条眉毛    时间: 2017-6-28 00:13
  第八章:金丝楠木棺

  不好!有机关。
  我还没来得及向两位漂亮的女生话个别,就已经翻身跌落!

  我心想这回算是玩完了,眼看着就要驾鹤西游去见马克思了。
  再见了,我亲爱的父母!再见了,我的一帮大小美妞们!都说人生自古谁无死,可我覃二宝......还没娶过媳妇呢。
  当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子里还没转完的时候,足有百十来斤的我,轰然一声砸在了一块大木板上。

  石室外的青芜和水烟,可能是听见这巨响声,然后发现我不见了的。

  两个人立刻跑到石室里被掀开的地板前,对着下面焦急地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答应,倒不是因为我受伤严重说不出话来。
  而事实是,我除了屁股有点胀痛外,身体其他的各个部位并没有什么异样,这就意味着我掉进来的地方其实并不高。
  我打着手电筒四处观察,之所以没能及时回应水烟她们,是因为我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得呆住了!

  我所身处的位置,是在一个长条形的空间里。

  四面用青灰色砖块垒砌而成,穹形的顶壁开了一个大窟窿,直通上面的石室。
  也不知是谁设计的,修建这么低矮狭窄的房子能干毛用?
  再看地面上是又潮又湿,仿佛堆积着一层黑色的淤泥,一股恶臭腐烂的味道就从那里发出。我掩住口鼻,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坐在泥地里,而是骑在一只朱红色的大木箱子上。
  我擦!莫非刚才掉下来时,就是摔在这只箱子上?
  我暗自庆幸没掉那臭水沟里,要不然,就算没摔死,也非得被那堆烂泥恶心死。

  我摸摸箱子,又敲了两下,只听发出两记沉闷厚实的声响。

  心中大奇:
  “这特么什么材料做成的,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怪?”
  我又从头到尾地仔细看一遍,妈蛋!顿时惊出我一身白毛汗来。
  这哪是什么大箱子,分明就是一具棺材!
  擦!我特么只是对考古感兴趣而已,从来没想过要坐在棺材上玩儿,这是一副多么诡异的画面啊!

  我一动不动地趴在那。

  看着一条绳索自上而下地垂了下来。
  然后,青芜和水烟分别落到我面前。
  水烟笑着拍一下我屁股,问:
  “怎么?上面趴着很舒服?”
  我当然不能告诉她,我是被吓软了浑身没力气,这要是被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面露痛苦之色:
  “我可能......是摔坏了。”
  青芜关切地问:
  “二宝,你摔哪了?”
  我装作尴尬地指指下面,青芜咬着嘴唇不说话。
  水烟抢过来要脱我的裤子,迫不及待地说着:
  “让我看看。”
  我是死死抓住裤腰带不敢松手,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贞洁不保。
  我擦!这丫头,咋比禾妞还野蛮哩?

  有了青芜水烟的陪伴,我的胆色顿时壮大不少。

  整衣系裤的从棺材上爬了下来,和她们一起站在烂泥地里。
  青芜点燃一只蜡烛,插在地上。
  我问她:
  “有手电筒为什么还要点蜡烛,难道这世上真有鬼吹灯一说?”
  青芜笑着说:
  “想多了吧你,我点蜡烛是为了测试墓室里的氧气,如果蜡烛灭了,证明这里缺氧,我们就要赶紧出去,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她又拿出三只医用口罩,分别给我和水烟一人一个戴上,然后她自己也戴了一个。
  接下来,我们就开始研究眼前的这具棺材。
  这大概就是我们要找的墓主人了吧?因为这间墓室里只有这一具单棺,棺的外面也没有椁,可以清楚的看到,它表层的漆面已经开始剥落。
  青芜用一块方帕在上面擦拭了几下,露出里面坚硬细腻的质地,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它的纹路隐隐有亮丝闪烁。
  “金丝楠木——”
  青芜和水烟同时轻呼一声。
  我一惊,也想起七叔公曾对我说过,金丝楠木是我国非常珍贵的木材,用它制成的手串在市场上已经被炒得热火朝天。因其具有防潮、耐蚀等特性,所以打造的棺材可保千年不烂,殓装的尸体也不易腐坏。
  因此,金丝楠木也是历代皇家制作棺材的首选,在中国有“寿木之王”的美誉。

  据说唐朝柳宗元在任柳州刺史病故时,选用的就是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

  家眷将他的遗体从柳州运回河东(今山西运城)安葬,一路千里迢迢,按说到家后他的尸骨应该早就腐烂,可打开棺盖重新装殓时,却发现他面目依旧栩栩如生,大家都感到十分的惊讶!
  自从,柳州的棺材就因柳宗元而名闻天下。
  要不民间怎会有“生在苏州,死在柳州”的谚语呢?
  意思就是,柳州出产金丝楠木的棺材。

  我问青芜:

  “这金丝楠木的棺材,在古代非帝相王侯不可用,但我看这里狭小简陋,一点都不奢华,显然也不是什么王孙大墓,如何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呢?”
  青芜说:
  “并不是所有朝代中金丝楠木都是皇家墓葬的最高规格,比如战国的金缕衣和汉朝的黄肠题凑都是。金丝楠木最早出现汉朝,在唐代开始流行,直到明清年间,因严重稀少才显得珍贵。”

  我抬头看着长形方砖砌成的墓壁,说:

  “那么这里有可能就是汉朝的砖室墓了。”
  青芜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也不一定。桃林地下有一间汉代砖墓,的确很叫人奇怪,如果墓主不是死于汉朝,那么极有可能是后来有人迁葬过来的。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上面还有一具空的石棺。”
  我眼前一亮:
  “你是说,有人占了这座汉墓,那......原来的墓主尸骨去哪里了?”
  青芜笑着说:
  “这我可不知了,或许是埋到别处了,又或许化成飞灰了。”
  我感叹着说:
  “死后能用起寿木之王的肯定不是小人物,却不知为何要占用别人的墓地。”
  青芜说:
  “你知道历史上著名的靖康之难吗?其中有不少王妃公主流落民间,遭金兵强暴蹂躏致死的,也没准她们中的某一位死后葬在了这里,虽不能大张旗鼓的为其修陵搭墓,但是要用一副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想必不
难。”
  听青芜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了客死他乡的两个皇帝,想起了那位以死捍卫尊严的朱皇后,不免唏嘘一番。

  水烟忽然问:

  “那这种金丝楠木到了现在还有吗?”
  青芜随手一指棺材,笑着说:
  “有啊,就在这里。”
  水烟一吐舌头,拍拍胸口说:
  “哇哦!好怕怕!”
  随着她夸张的动作,怀中的玉兔也在衣服里跟着煞是壮观地跳跃了起来。
  本来正聚精会神听青芜讲解的我,不禁看得一呆,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然后,又看了一眼。

作者: 四条眉毛    时间: 2017-6-28 00:17
 第九章:南朝多少伤心事

  忽听青芜“咦”了一声。
  我担心出了什么状况,赶紧扭头去看。
  原来,在经过青芜擦拭后的棺材板上,出现了两行蝇头小楷的字迹。
  上面写着:
  嬛随二帝北狩,跣行万里自虏中潜归,韦后恐其讦已在虏隐事,遂谓之颜子。上诏诛之东市,余不忍嬛遭世之颠覆,身薨不归,倾余力殓骨葬之。
  我看的不明其理:
  “这是什么?墓志铭吗”
  水烟噗嗤一笑:
  “傻蛋,墓志铭一般都是雕刻在石碑上的,何曾见过有刻棺材上的,亏你还是个考古生呢,哈哈。”
  我挠挠头,有心反讥她一句,却不知从何说起。
  只得干笑着问青芜:
  “青青,你给解释一下呗,我表示有点看不懂。”
  青芜说:
  “此墓室里没有看见碑文,墓壁上也无任何壁画可供参考,惟在棺材上刻有字迹,如非留心观察,很难被人发现。看来我所料不错,这人果真是死后再被人迁葬到这的。”
  我诧异地问:
  “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青芜抿嘴一笑,说:
  “我也是瞎猜的。”
  “瞎猜的?”我郁闷了,“青青,我们现在讨论的很有可能是一段珍贵的史料,你能不能态度严肃一点?”
  水烟白眼一翻,嘟囔着说:
  “你哪只眼睛看出青芜姐姐不严肃了?人那是亲切,向你表示友好,是吧,青芜姐姐。”
  青芜扭动一下身子,有些不自然地说:
  “死丫头,你再贫嘴信不信我再掐你。”
  水烟双手护胸,打了个激灵说:
  “小女子不敢了。”
  我哭笑不得地望着她俩,没想到这种情形下,俩妮子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
  “你俩确定是背负覃家村的安危,来这里普度众尸的?”

  听到这话,青芜面色一整,不再说笑了,指着棺上的字迹问我:
  “二宝你看,这句话里有个‘薨’字,你可知其意?”
  我不假思索地说:
  “这个自然是知道的,《礼记》中讲,古代对身份和地位不同的人,死后的称呼也不同。如:天子死曰崩,诸侯死曰薨,大夫死曰卒,士死称不禄,庶人死称死。小孩夭折和病死的,称为殁。这上面的‘薨’字
,证明墓主的身份大不寻常。”
  青芜点点头:
  “你说的不错,这里埋葬着的是北宋末年的柔福公主。”
  我一听就有点蒙。
  难道这里真就埋葬着一个公主?
  不能吧?

  据《宋史·公主列传》记载:
  “柔福在五国城,适徐还而薨。”
  既然柔福公主是死在五国城里,又怎么会葬在江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覃家村呢?
  水烟凑过来问:
  “青芜姐姐,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青芜说:
  “你俩且看‘嬛随二帝北狩’这一句,二帝北狩,应该指的是历史上‘靖康之乱’被抓的宋徽宗和他的儿子宋钦宗。当时被俘的有大量妃嫔贵卿,柔福公主就是其中一位。这里的‘嬛’便是柔福公主的乳名。”
  “再看‘跣行万里自虏中潜归,韦后恐其讦已在虏隐事,遂谓之颜子’,这几句意思是说柔福公主历尽苦难,自大金逃回南宋,韦后因担心她会说出自己被俘期间的丑事,便诬告她是个假冒的公主。”
  我问:
  “‘颜子’......等于假公主?” 
  青芜说:
  “‘颜子’是指假货的意思。古时候,开封城有条街叫颜家巷,街内有家松漆店卖各种纸做的器具,表面松漆得极为精美,样式新颖,看上去十分炫目。但因为是纸做的,买回去后不能经久使用,所以人称“颜
子”。后来,就演变成了假货的代名词。”
  我长长地“哦”一声,表示自己涨了姿势。
  忍不住侧眼瞟了一下水烟的胸部,心中嘀咕......莫非,这也是个“颜子”?
  水烟完全没注意到我猥琐的眼神,兀自对着棺材喃喃自语:
  “如此说来,这棺上所记,竟是高宗时期轰动天下的‘真假公主案’了。想必当年被杀的不是什么‘颜子’,而是真正的柔福公主啊!”
  青芜长叹一声:
  “这简直就是宋室宫廷的奇耻大辱,历史所谓的什么柔福公主死于五国城,都是韦氏的一面之辞。其真正目的,是为掩盖被俘时的各种丑事,看来民间传言果然不假。”
  我愤然说:
  “难怪宋高宗严禁私人修史,特么是有原因的。就拿他老妈来讲,史载被抓时说年近半百,但是,同年高宗才二十岁,算起来韦氏生他时已有三十岁了。就算他老爸是个大色鬼,应该还不至于找一个快三十的女
人侍寝。”
  青芜说:
  “高宗百密一疏,帝京档案《开封府状》中记载韦氏北上时的年纪是38岁。当时正处北宋灭亡,根本没人想到她儿子赵构会登基称帝,所以这条记录断然不假。韦氏被俘,和柔福公主同在‘浣衣院’为奴,充当
金人的泄欲工具。这种人尽可夫的‘浣衣’生涯,直到被盖天大王赛里看中才得以解脱。估计宋高宗为了打消世人对韦后在金朝所受凌辱的怀疑,应该是将韦氏的出生日期提前了十年,改成48岁。目的是为了告诉世
人,他妈年级大,金人不会对她感兴趣,接着再编出一个汴京女子静善假冒柔福公主的故事,然后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杀人灭口。”
  我叹息说:
  “真是欲加其罪,何患无辞。”
  青芜继续说:
  “其实,早在宋人笔记《四朝闻见录》里都曾有过韦氏在金国和柔福共事一夫,回朝后为名声计杀柔福公主的记载。柔福还朝时,那么多宫人和太监冯益都指是真身,如果没有十足把握,这些人也决计不敢乱说
。毕竟,欺君之罪可是要掉脑袋的。再说靖康之难(1127)到柔福南归(1130),相隔才仅仅三年,怎地就有这许多宫女太监都认错了人?于情于理也说不通。韦后欲盖弥彰的做法,难堵天下悠悠之口,只可伶柔福
公主成了皇家名誉的牺牲品。”
  说到这里,青芜柳眉微蹙,神色之间,似是对那个命运多舛的亡国公主充满了同情。
  我听的也是心情激荡,悲愤不已。
  在那场历史浩劫中,柔福公主的遭遇只是冰山一角,三千多被虏北上的宋室宗姬,在惨遭蹂躏后全都客死他乡。
  正如吴激所作:
  南朝多少伤心事,犹唱后庭花。
  旧时王谢,堂前燕子,飞向谁家。
  恍然一梦,仙肌胜雪,宫髻堆鸦。
  江州司马,青衫泪湿,同是天涯。



作者: 四条眉毛    时间: 2017-6-28 00:19
  第十章:老娘要开棺

  良久,我的思绪才回到棺上最后一行字:
  "余不忍嬛遭世之颠覆,身薨不归,倾余力殓骨葬之"
  我问青芜:
  “不知这个殓骨葬之的‘余’又会是谁呢?”
  青芜摇摇头,不语。
  水烟笑着说:
  “或许是大太监冯益,又或许是那个被人笑话‘又到如来吃粥去’的驸马爷......总之,是一个知道内情的人吧。”
  我点点头,不无艳羡地抚摸着棺材,心想:
  “看来此人也是费了不少周折,才把柔福公主的遗骸搬到了这里。单这一副金丝楠木棺就造价不菲呀,这特么要是找个黑市卖了,估计能值不少钱吧......”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把这只大家伙弄出生天,青芜忽然问我:
  “二宝,你贼眉鼠眼的嘀咕啥呢?”
  我一抬头,看见青芜的两只大眼睛,正眨也不眨地注视着我。
  不由心虚,干笑道:
  “我......正考古呢!”
  水烟走过来,照着我脑门屈指弹了一下。笑着说;
  “你是个考古生,不是盗墓贼,可别动啥歪脑筋,啊懂?”
  
  我龇牙咧嘴地摸着有点要变异地额头,心想这丫头下手真狠。

  “放心,你二宝哥不是那人,真要得啥宝贝了,也一定会上缴国家的。”
  青芜笑着说。

  还没等我做出表态,水烟豪胸乱颤着说:
  “老娘要开棺了!”
  我吓了一跳:“开......开什么玩笑,公主大大正睡得香,你这不扰她清梦嘛,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水烟作势又要弹我:
  “瞎嚷嚷个啥,什么使得使不得的,不开棺怎么定尸,你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了?”
  幸好我身手敏捷,方躲过额头一劫。
  小心翼翼地对她说:
  “没忘,你是来普度众尸的嘛。不过......你确定这个柔福公主真的是害死皮匠儿子的元凶吗?”
  水烟摇头说:
  “这倒不确定。不过此处怨阴之气极重。又毗邻覃家村桃林,就算不是她作的兴,我们也有必要给她吃一颗定尸丸,防范于未然嘛。”
  说起覃家村桃林,我又想起那个手持蜡烛的神秘女人了。

  水烟拍拍我肩膀:
  “二宝哥,你别怕,等下万一真有啥危险,妹妹我罩着你。”
  我咽了一口吐沫,表示对“罩~”这个字很敏感。
  青芜从包裹里取出一颗定尸丸,递给我:
  “二宝,待我和水烟打开棺盖的时候,你把它塞进墓主的口中。”
  我心底一万个不愿意。
  为毛是我去?
  万一诈了尸,咬我一口咋办捏?
  我前途无量的样子,如果就此夭折了,岂不仰愧于天,俯怍于地,也对不起咱爹咱妈呀!
  嗯,还有禾妞......待她长发及腰了,上哪找我去?
  但面对眼前这两娇滴滴的美少女,“劳资不干”这样的话,我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我捏着七叔公炮制的什么定尸丸,放到眼前仔细打量着:
  黑黑的,圆圆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制成的,闻起来一股酸臭味。
  我习惯性地伸出舌头,想舔一舔是个什么味儿,水烟一巴掌呼了过来,骂道:
  “你个死二宝,逮啥都想尝一口。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还这样,真是狗改不了吃......这是给你吃的吗?”
  我急中生智,伸舌头只是卷了一圈嘴唇,然后淡定地收了回去。
  饶是这样,也招来她俩投以不满的眼神。

  青芜从背包里抽出两把手柄为三角形的折叠工兵铲。
  递给水烟一把后,两个人就围着棺材开工了。
  我一想到将要认识八百多年前的柔福公主,心情居然有点小激动,同时也有点小紧张。
  尽管我素来胆大,又自诩是未来的考古大师,但开棺跟死人打交道,我特么还是第一遭。
  看得出来,青芜和水烟她们也有点紧张。
  毕竟两个女孩子嘛,能干这一行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具金丝楠木的棺盖与棺底接缝处,是由一种黄香漆封的,其中好像还掺杂有类似白膏泥的物质。
  据我所知,这白膏泥是一种粘性很强的瓷土,通常是用来粘瓷器的。
  由于白膏泥内含二氧化硅,分子结构紧密,比起现在民间使用的骨胶,前者的密封效果要好得多。
  但这为青芜的开棺工作,也带来了不小的阻力。

  我想起小时候在覃家村,也曾见过死人收殓的场面,一般都是用七根钉子钉住棺盖。
  按七叔公当时的话说,每颗钉子的用法和位置都有讲究,不是随便乱钉的。
  比如入殓加盖时,要留下一颗钉子不钉死,由死者亲人加钉。
  这叫“引钉”。
  
  眼前这具古棺,没有钉子。

  而是在棺盖与棺身连接的地方,有几根木楔,中间窄两头宽,状似衣“衽”,插在棺口两旁的坎中,使之盖子与棺身紧密结合在一起。
  如果按照《仪礼·丧大记》中“君盖用漆,三衽三束”的说法,与木楔配合使用的,应该还有纵横各三道的皮条加以捆绑。
  但是这里,我没有看到。
  
  我站在一边,看着水烟和青芜铲掉棺口的漆封,然后用工兵铲插进棺材缝,开始用力往起撬棺盖。

  只听死寂一样的墓室里,回荡着棺材板子“嘎吱嘎吱——”地声响。
  我闻到一股尸臭扑面而来,同时有一种沁入心骨的阴寒之气,笼罩在整个墓室。
  与此同时,我看见地上的烛火跳了一下。
  我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这神马情况?
  特么是要闹鬼的节奏么?

  幸好我摔下来时触动顶壁的机关,没有闭合的翻板,连通着外面的洞口,尸臭味才不致滞积墓室不散。
  否则,就算我们仨戴着口罩,也可能会被活活地熏死。
  青芜和水烟将棺盖撬起一个大缝,刚好能容我伸进手臂。
  青芜催促道:
  “二宝,愣着干啥,还不快将定尸丸塞进去!”
  我咬咬牙,走到棺边,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去,只见这具两米多长的楠木棺里,一具女尸黑巾遮面,身上缠着裹尸布,外盖花纹缎被,整个尸身浸泡在一种黄色的液体里。
  我心中纳闷,这么多棺液是从哪儿来的?
  难道是地底的水气渗上来的?
  我一想,这不可能啊,金丝楠木以防潮防腐著称棺材界,怎么会渗进来这么多水?
  再说这具棺木外观完好无损,这水不像是从地底渗进来的。

  还有一种可能。
  按照人体百分之六十的水分组成,人死后在细菌和自身酶的作用下,身体会腐败转化成二氧化碳和水。
  如果按照眼下这具女尸的身长比例计算,生前估计不会超过百斤。而棺液几乎淹没她整个尸体,看起来明显超过她生前体重。
  那么,多出的水份又是从何而来呢?
  因此,这种推测也不成立。

  水烟看我愣在那里,忍不住骂道:
  “死二宝,你要是再站着不动摆pose,老娘我可就顶不住了!”
  我一惊,从沉思中醒来。
  只见她和青芜一人一头托着棺盖,显得很吃力。
  棺盖原本厚实沉重,而她又正好托的是盖头,也难怪她眉歪眼斜地快扛不住了。
  我不敢耽搁,伸手揭开柔福公主的脸盖。
  顿时,我被吓得“啊——”地一声倒退几步,就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青芜、水烟看到这一幕,也都不由自主地跟着轻呼了一声。

作者: 四条眉毛    时间: 2017-6-28 00:21
  第十一章:公主的簪子

  我早在她俩开棺前,就已经充分做好见骷颅头的心里准备了。
  我甚至还想象尸虫爬来爬去的画面......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这具沉睡了八百多年的女尸不仅没有腐烂,居然还保存的十分新鲜:
  中间分缝的黑色长发,在头顶盘了一个髻。
  一张椭圆形的瓜子脸白皙莹润,两只眼睛微微阖起,好像才刚刚睡着了一般。

  我知道,一般情况下,人死后半个月左右尸体就会腐烂。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具女尸历经数百年,仍旧鲜活如初呢?
  我想这里面除了金丝楠木棺材本身起到防腐的作用之外,一定还会有别的我不知道的因素。
  于是,我的注意力再一次放到了黄色的棺液上。
  在揭开女尸脸盖之前,我曾猜测棺液的来源有两种可能,但结果都不成立。
  但我现在知道了,它还有第三种可能——

  这是一种防腐药水。
  在一些考古文献里,都曾大量记载过,古人通过中草药来抑制人体自身酶的释放,从而达到类似于现代福尔马林的防腐效果。
  但像这具过了几百年仍保存如此鲜美的湿尸,即便是现代医学,恐怕也难以做到。
  我虽然在七叔公那里听过一些湿尸的传说,但我从来就没见到过。
  此刻骤见之下,让我这个才刚入门的半吊子考古生,怎能不感到吃惊呢?

  就在我沉浸于古人不可思议的防腐技术时,耳中传来青芜急促地声音:
  “二宝,你再不快点,恐怕就要发生尸变了。”
  我一看,可不,柔福公主那原本莹润白皙的脸盘,竟悄悄起了变化,变成黑灰色。
  我不敢多想,心中默念一句“毛主席万岁”,就将手中的定尸丸往柔福公主的嘴里塞了过去。

  柔福公主的嘴巴紧闭着。
  我塞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心中不由得焦急起来。
  我只好用嘴咬住手电筒,把另一只手也腾出来,去掰柔福公主的嘴,以便于我把尸丸送进去。
  但还没等我使出劲来,柔福公主的脑袋——
  忽然转向了我。

  我头皮一炸!
  尼玛,这是尸变了吗?
  我吓得双手拼命地往回缩。谁知,柔福公主的脑袋也随着我的手离开了她的身体,卡在了棺沿。
  我一看,原来是水烟托着棺盖头已经力不从心了,慢慢地棺盖越来越低,竟正好把这柔福公主的脑袋卡住了。
  我并未因此稍松一口气,我的两只手也被卡住了。
  我看不到棺中是个什么状况,视线被棺盖遮住,我想叫水烟把盖子抬高一点,苦于嘴里正叼个手电筒不能说话,只能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这一幕太过惊心动魄,我特么都快急哭了。

  水烟冲我直喊:
  “二宝哥稳住!我看见那个女尸的头发缠住了你的手。”
  我深深地凝视着她,泪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了。
  心说话:
  “那你特么还不举高点,好让我赶紧解头发。”
  水烟对我急情燃烧地眼神根本无感,关键时刻,还是人青芜提醒她一句:
  “水烟妹妹,你再坚持一下,千万别松劲,二宝的手还卡着呢。”
  我如听纶音,一个劲地冲着水烟直点头。

  水烟沉腰扎马,气沉丹田。
  随着她一记豪胸乱颤地大吼:
  “起——”
  偌大个棺材盖子,果然就晃晃悠悠地抬高了些。
  我见机不可失,时不我待。赶紧解开缠住我手腕的女尸头发,这才发现,柔福公主的头颅与身子骨赫然是分开着的!
  在她的脖颈处,有一道齐整的切口,显见是当年被判斩首所致。
  难怪我只轻轻触动一下,头颅就歪向一边,原来不是她自己转过来的,是我虚惊一场。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把柔福公主的头颅放回原位,打算将它扶正些,一根类似簪子的玉件,从她凌乱的发髻里掉了出来。
  我看那东西似玉非玉似木非木地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正想拿起来瞧瞧,忽见柔福公主的脸上长出一层细密的白毛。
  与此同时,墓室里的蜡烛,也忽然灭了。
  青芜大叫一声:
  “不好,二宝快撤!”
  我慌不迭地将定尸丸往柔福公的主嘴边一扔,也不管它进没进去,撒腿往后就跑。
  只听一声巨响,厚实沉重的棺盖轰然落下,将正在发生尸变的柔福公主盖在了棺内。
  水烟一个箭步上前,抡起工兵铲将棺盖上撬开的木楔,又悉数钉了回去。

  青芜拉着我往出口跑去,水烟紧随其后。
  我回头看去,只见那具棺材似乎抖动了一下。
  我仿佛还听到棺材里传来一阵轰隆的响声。
  我惊叫道:
  “棺材动了,大粽子要出来啦!”
  青芜沉声说:
  “不是棺材动,是墓室动,整个地底都在动。”
  我问她:
  “你这话什么意思?”
  水烟在我耳边大声说:
  “地震了,你再叽叽歪歪不出去,就要给柔福公主陪葬了。”
  幸好墓室不高,我们三个人很快就爬了上去。
  然后,直奔洞口。

  到洞口后,三人商议决定先由青芜上去,然后再放一条绳索下来。
  我前文书里说过,这个洞穴是呈60度斜坡往上延伸,如果不借助外力是很难爬上去的。
  二女此番既是奉七叔公之命到这里,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就不得不提一下,青芜随身携带着的两把DJQ3型折叠工兵铲的厉害之处了:
  三角手柄,小巧轻便。
  不光能挖、锯、砍、切、伐;还可以钩、撬、锤、抠、剪等诸多功能。
  实在是一件盗墓之神器、护身之佳品。
  青芜用它交替插进洞壁往上爬,速度着实不慢,很快就到达洞顶。
  不一会,一条牛皮绳索自上而下荡了下来。

  我对水烟说:
  “你先上,我殿后。”
  水烟笑笑,也不推让,就先爬了上去。
  我等水烟上去后,也拽着绳索开始往上爬。
  爬到一半时,洞壁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接着,无数的砂石土块,劈头盖脸地打我一身。
  我大骇!
  这眼看马上就要出去了,没想到第二波地震又来了。
  震感较之刚才要强烈得多。
  我手脚并用地拼命往上爬,山洞里轰隆声不绝于耳,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我分明看见洞壁正在发生着裂变,而我距离洞口还有数米远。
  我哀叹一声,难道我覃二宝就此永垂不朽了?
  也不知是出现幻觉,还是真特么见鬼了。
  我看见洞底出现一个手持蜡烛的女人正冲我招手。
  中间分缝的黑色长发,在头顶盘了一个髻一张椭圆形的瓜子脸白皙莹润。
  她不是别人,赫然正是柔福公主!
  
  轰!山洞终于崩塌——

  在铺天盖地的砂土中,我的身子如一颗流星划过黑暗。
  急速坠落的瞬间,我想起了——
  我的父亲、七叔公、禾妞、水烟、青芜,以及阿通、三儿、石头还有三棵树同学。
  最后......
  我终于想起了柔福公主的发簪是在哪里见到的。

(完)

作者: 四条眉毛    时间: 2017-6-28 00:25
不容易啊,每贴一章就输回验证码。
好歹填完一个坑,也算是完了一个差吧,下回再也不轻易挖坑许诺了。
完成的有点仓促,担待一二吧
作者: 水烟    时间: 2017-6-28 00:30
我不要什么验证码
作者: 水烟    时间: 2017-6-28 00:30
再看一次依然惊讶四毛的才情
作者: 水烟    时间: 2017-6-28 00:31
随你怎么妖魔化我,我不生气,哈哈
作者: 四条眉毛    时间: 2017-6-28 16:16
水烟 发表于 2017-6-28 00:31
随你怎么妖魔化我,我不生气,哈哈

那就好
作者: 三棵树    时间: 2017-6-28 16:34
我的形象不太好,哈哈。但我赞叹四毛的博学。
作者: 四条眉毛    时间: 2017-6-28 16:42
三棵树 发表于 2017-6-28 16:34
我的形象不太好,哈哈。但我赞叹四毛的博学。

过奖
作者: 青芜    时间: 2017-6-28 20:48
四条眉毛 发表于 2017-6-28 00:25
不容易啊,每贴一章就输回验证码。
好歹填完一个坑,也算是完了一个差吧,下回再也不轻易挖坑许诺了。
完 ...

厉害啦,终于完成你在城南的第一篇巨著。
等星期天闲了,我得好好读一遍,看看你是否把我写得太丑,要不要让你重新帮我修改形象。*^_^*
作者: 青芜    时间: 2017-6-28 20:51
三棵树 发表于 2017-6-28 16:34
我的形象不太好,哈哈。但我赞叹四毛的博学。

哈哈哈,欢迎树哥再扳回一局,让四毛也丑一回。
作者: 青芜    时间: 2017-6-28 20:52
四毛都完成巨著了,闲村长这矫情的,也该S出来了吧?
作者: 四条眉毛    时间: 2017-6-29 07:45
青芜 发表于 2017-6-28 20:48
厉害啦,终于完成你在城南的第一篇巨著。
等星期天闲了,我得好好读一遍,看看你是否把我写得太丑,要不 ...


形象要得,不用修改^_^^_^
作者: 四条眉毛    时间: 2017-6-29 07:47
青芜 发表于 2017-6-28 20:51
哈哈哈,欢迎树哥再扳回一局,让四毛也丑一回。

+1
作者: 四条眉毛    时间: 2017-6-29 07:49
青芜 发表于 2017-6-28 20:52
四毛都完成巨著了,闲村长这矫情的,也该S出来了吧?

就是,潜水那么久,也该出来换换气了^_^
作者: 四条眉毛    时间: 2017-6-29 07:50
水烟 发表于 2017-6-28 00:30
我不要什么验证码

好神奇,今天不用验证码了^_^^_^^_^
作者: 水烟    时间: 2017-6-29 08:55
四条眉毛 发表于 2017-6-29 07:45
形象要得,不用修改^_^^_^

哼。你把青芜写得那么好,把我写得那么。大无脑。。
作者: 四条眉毛    时间: 2017-6-29 09:22
水烟 发表于 2017-6-29 08:55
哼。你把青芜写得那么好,把我写得那么。大无脑。。

恁怎么能将优点曲解成无脑呢^_^
作者: 水烟    时间: 2017-6-29 09:34
四条眉毛 发表于 2017-6-29 09:22
恁怎么能将优点曲解成无脑呢^_^


作者: 青芜    时间: 2017-6-29 19:03
四条眉毛 发表于 2017-6-29 07:45
形象要得,不用修改^_^^_^

那就好,姐美惯了,否则会有强迫症的。
作者: 青芜    时间: 2017-6-29 19:04
水烟 发表于 2017-6-29 08:55
哼。你把青芜写得那么好,把我写得那么。大无脑。。

哼,就是,水烟这样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也得写得比青芜好么~
作者: 青芜    时间: 2017-6-29 19:05
四条眉毛 发表于 2017-6-29 07:49
就是,潜水那么久,也该出来换换气了^_^


他估计升级成了核潜艇~*^_^*
作者: 过气柴禾妞    时间: 2017-6-30 19:50
读了。
作者: 青芜    时间: 2017-7-2 10:48
哈哈,还是没完啊,后来呢,后来?四毛必须接着写啊……
作者: 青芜    时间: 2017-7-2 10:49
禾妞设计的不太像她的性格,反而水烟很豪放,我么,知心姐姐,还算符合我一贯形象。*^_^*
作者: 青芜    时间: 2017-7-2 10:50
这里引用了不少古籍资料,确实有么?厉害啊,我都没读过。
作者: 青芜    时间: 2017-7-2 10:51
另外这个福柔公主好像在哪瞄过一眼,一时记不清了。
作者: 青芜    时间: 2017-7-2 10:54
情节还算很惊险的,不过,对于读过鬼吹灯系列全集的,这些算小儿科了。
希望四毛,下集以此为基础,编的更有趣味性,期待,期待哦~
作者: 四条眉毛    时间: 2017-7-2 17:14
过气柴禾妞 发表于 2017-6-30 19:50
读了。

谢谢!不怪就好^_^
作者: 四条眉毛    时间: 2017-7-2 17:22
青芜 发表于 2017-7-2 10:54
情节还算很惊险的,不过,对于读过鬼吹灯系列全集的,这些算小儿科了。
希望四毛,下集以此为基础,编的更 ...

青芜看帖辛苦!有空我再接着写,争取编得圆满点^_^^_^^_^^_^
作者: 青芜    时间: 2017-7-2 18:49
四条眉毛 发表于 2017-7-2 17:22
青芜看帖辛苦!有空我再接着写,争取编得圆满点^_^^_^^_^^_^

四毛真是太好了,果真还有下集,我赶紧备瓜果酸奶去~*^_^*
作者: 四条眉毛    时间: 2017-7-6 07:02
青芜 发表于 2017-7-2 18:49
四毛真是太好了,果真还有下集,我赶紧备瓜果酸奶去~*^_^*

恐怕要让青青失望了,暂且没打算写下集,我不敢轻易挖坑了

作者: 青芜    时间: 2017-7-6 09:53
四条眉毛 发表于 2017-7-6 07:02
恐怕要让青青失望了,暂且没打算写下集,我不敢轻易挖坑了

呜呜,白高兴一场。
不过,瓜子饮料已经买了,希望四毛尽早开工,别让放过期了就行。*^_^*
作者: 四条眉毛    时间: 2017-7-9 10:11
青芜 发表于 2017-7-6 09:53
呜呜,白高兴一场。
不过,瓜子饮料已经买了,希望四毛尽早开工,别让放过期了就行。*^_^*

这都多少天了还挂着呢,放下吧

作者: 青芜    时间: 2017-7-10 18:14
四条眉毛 发表于 2017-7-9 10:11
这都多少天了还挂着呢,放下吧

挂着吧,城南最近收成不佳,给镇个版。
作者: 无为公子    时间: 2017-7-18 11:10
赏读,佩服四毛的奇思和才情。
作者: 四条眉毛    时间: 2017-7-24 18:28
无为公子 发表于 2017-7-18 11:10
赏读,佩服四毛的奇思和才情。

公子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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