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屏上芭蕉,一点黯伤
如果以此时蒋泉与赵颖的依依告别作为时间节点,把时间往回拨二十几天,远在另一个城市的遥遥彼端,却是另一番热闹气象。临时布置起来的教室里,黑板上用彩灯组成的“元旦快乐”四个大字交辉闪烁,窗户上的剪纸窗花,台前的功放以及教室里层层叠叠的欢声笑语,无不显现出新年新气象。
沈佳琪换好衣服,见苏芮和蕫冬冬穿着绿色军装站在门口,像是有些不高兴,不由问:“你们怎么站这儿了?”蕫冬冬没好生气的说:“这话你应该去问王莉!”沈佳琪目光看向苏芮,苏芮说:“本来说好了的,咱们节目排练得也顺利,但刚才王莉说不想穿军训的衣服上台,‘咚咚咚’说了她两句,就跑掉了。”蕫冬冬抱怨说:“你说这都什么人,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沈佳琪心里也烦躁,这个节目从剧本到后期编排都是她一手包办的,军训的服装正是节目的精髓所在,王莉在这时闹这一出,确实头疼。便问:“她人呢?”
苏芮说:“谁知道!估计回寝室了吧?”沈佳琪问:“还有多久到我们?”苏芮说:“还有三个节目。”蕫冬冬说:“还管几个节目干什么?少了个人,还怎么演?我看干脆取消算了!”沈佳琪有些不甘心,说:“我去找找王莉。苏芮,你去问问能不能把我们的节目往后调一调。”蕫冬冬说:“还叫她干什么?她这种人,就算肯来,我还不愿意跟她一起演呢!”
沈佳琪回到寝室,见寝室里亮着灯,王莉正裹在被子里睡觉。沈佳琪瞧见,心里不悦,说:“王莉,你怎么回事?节目就要开始了,你却在寝室睡觉。”王莉从被窝里探出头,说:“我身体不舒服。”沈佳琪自然知道这是她的托词,说:“你拍拍屁股走人了,节目怎么办?少一个人怎么演?”王莉说:“我哪知道怎么办?”王莉这种事不关己的语气令沈佳琪很气愤,不由得提高声音说:“你这是什么话!平时你说话刻薄也就算了,就算你对我们三个有意见拿这个作威胁有意思么?”王莉一头坐起,恶狠狠看着沈佳琪,说:“我对你们有意见?是你们三人对我有意见吧?你们平时做什么事都针对我,别以为我不知道‘咚咚咚’在背后怎么说我的,我就活该被你们欺负吗?沈佳琪,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圣人,你比我高尚不到哪儿去!”
沈佳琪气不打一处来,说:“我从来没说过我高尚,但我从来不把集体活动当儿戏!演不演随你吧,我就不信少了你节目还演不了了,真没见过这么自私的人!”说完把门一甩,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王莉索性将被子蒙住了头。
沈佳琪心里有气,一路在想着怎么临时改戏,把王莉的戏份给删掉,在门口时,忽然看到韩楚在东张西望,韩楚看到沈佳琪,一笑,说:“蕫冬冬她们说你回寝室了,我正要去找你。”沈佳琪说:“你找我干什么?怕我死了啊?”韩楚遭此劈头一句,有些不知如何接口,沈佳琪知道韩楚不是故意的,说了气话,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说:“我不是针对你的。”韩楚腼腆一笑,说:“我知道,刚才苏芮都跟我说了。实在不行,我来凑个数吧!”沈佳琪眼前一亮,节目的剧本沈佳琪老早就给韩楚看过的,韩楚还帮她修改过,要论记忆力,十个沈佳琪都不是一个韩楚的对手,王莉的台词本就不多,要说如果有谁能够临时顶替王莉,韩楚实是不二人选。一时间,看着韩楚老实的面孔,心里泛起一丝感激,一丝柔情,觉得眼前这个男孩真的能给自己带来太多的惊喜。
节目异常的成功,三女一男的搭配在舞台上反而显现出了奇效,甚至超出了沈佳琪的预期,甚至连蕫冬冬都调侃说韩楚“天生就是个演戏的。”这时候韩楚就显得更加不好意思了。沈佳琪对韩楚的不好意思有另一层注解,认为这是低调内敛的一种体现。苏芮等连赞沈佳琪捡到了个宝,沈佳琪心里自然乐滋滋的。
与对韩楚的交口称赞形成鲜明对比,三人回到宿舍对王莉的态度由原来的“偶有交谈”逐渐发展到“无话可说”了。就连平时提到她时都心照不宣的用到“那个奇葩”——绝口不提名字。三人当着王莉的面嘻嘻哈哈谈笑聊天,装作压根没这个人的存在。以往寝室里开玩笑打闹时王莉还能偶尔插得进去嘴,虽然一开口必得罪人,但现在连插话的权力都被剥夺了。王莉许是觉得了这种无形的孤立,每天早出晚归,绝少在宿舍里待。
元旦过后就是期末考试,紧接着就是寒假了。沈佳琪的家在大别山深处,要坐五六个小时的火车再转汽车,直到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颠簸一个半小时,才能闻到家的气息。
沈佳琪家算不上富裕,但与韩楚家一比,简直已经是小康了。沈父平时不大过问沈佳琪学校里的事,但见沈佳琪这次回来手机不离手,整天忙着发信息,不由得问她是不是在学校谈了,沈佳琪忙说没有,撒谎的眼神连自己都不相信。沈父说:“你今年大三,马上还有一年也要毕业了。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可要考虑清楚,这是关系到你一生的大事。”沈佳琪想也没想便说要去考研。沈父没料到沈佳琪说得这么干脆果断,他自然想不到这是她和韩楚共同商量好了的,但见沈佳琪仍然上进,自然不好说什么。
寒假一个整月时间,算不上太长,沈佳琪却觉得在家无聊透顶,好不容易等到开学了,心也早就飞到了学校。刚到寝室,便见寝室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女式内衣文胸,用透明包装袋封装着,一摞一摞,活像到了服装店里。沈佳琪正自惊奇,苏芮凑过来说:“相公,来,帮我拍两张照片,我放淘宝页面上。”沈佳琪问:“你要开淘宝店?”苏芮笑说:“是啊,怎么样,我穿这身好不好看?是不是比一般的模特强多了?”沈佳琪见苏芮上身穿着一件齐腰的内衣,紧紧勒住肚皮,小半个胸脯都露在外面,不由说:“你真要穿成这样拍?哪有开淘宝店上传自己照片当模特的?”苏芮说:“这叫自信懂吗?上帝让我长着魔鬼的身材,我要是浪费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沈佳琪表示奇葩的世界看不懂,但还是帮苏芮拍了。
三月过后,万物开春,百花绽放。沈佳琪约韩楚去滨江公园玩。蕫冬冬和苏芮闻讯表示一定要同去,沈佳琪说:“你们要是觉得当两盏电灯泡不尴尬的话,我是不介意。”蕫冬冬说:“苏芮是电灯泡,我顶多算节能灯。”沈佳琪笑打了蕫冬冬一下,便跟韩楚提前说了,并说:“你也可以带朋友。”
众人约好在吉和广场见面,韩楚倒真听话,果然带了个朋友一起,蕫冬冬一见竟是马小禾,不由得一乐,打趣说:“小河马,你干什么来了?”马小禾悻悻道:“只许你们女生成群结队,韩楚就不能有朋友了啊?”马小禾身材高大,是学院篮球队的,长得结实,嗓门也大,倒真的让人疑心跟“河马”有几分血缘关系。
滨江公园临江而建,远远看去,像一条游鱼屹立在青弋江之畔,中江塔和临江塔双星闪耀,前者端庄肃穆,像危冠古袖的古代诗仙,后者繁华绚丽,如富丽堂皇的盛装佳人,一古一今,一雅一俗,遥相呼应,将这座城市的百年沧桑与现代气息一起融进涛涛长江水中,任凭雨打风吹去。
沈佳琪本来是打算单独约韩楚的,但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有许多体己话倒不好说出口,便只得随着蕫冬冬等人吹牛说笑。只听马小禾说:“我记得我们初中时有一个老师特别懒,他改试卷是这样的:在宿舍里把试卷朝空中一扔,落在床上的全部80分以上,桌子上的70分以上,沙发上的60分以上,落在地上的全部不及格。”韩楚忍不住问:“后来呢?”马小禾笑说:“后来这老师被学校开除了。”蕫冬冬哈哈大笑,说:“果然是奇葩,小河马,你是不是不及格的那个?”马小禾说:“‘咚咚咚’你注意点影响,一个女孩子,嗓门比我还大。”
逛过了老海关,太古码头,来到亲水平台,层层叠叠的木板大道远近高低,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响,抬眼远望,江景尽收眼底,沐着江风,不知名的花儿散出阵阵沁人的香,沈佳琪只觉得阳光都是暖暖的。抬眼去瞧韩楚,只见他低头缓步走着,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一步一步走得格外坚实。
一路上苏芮忙着自拍,沈佳琪说:“娘子,你是准备出写真集吗?”蕫冬冬的声音在耳后根一炸:“这还用问,不多拍点照片,回去写空间说说的时候拿什么配图啊?是吧!”苏芮笑说:“还是‘咚咚咚’了解我。”韩楚在一旁小声问沈佳琪“娘子、相公”的由来,蕫冬冬瞥见,说:“还有什么悄悄话要躲着说的?”韩楚耳根一红,马小禾有心替韩楚解围,忙拉着蕫冬冬往前去了。
再往前走就是沿江雕塑了,几人在“三友茶社”歇脚,苏芮打字谜给众人猜,被寄予厚望的韩楚竟然一个都没猜对,马小禾总结说:“看来智商和情商真的是两码事。韩楚在有些方面聪明得像开了挂,在有些方面却迟钝得可以。”蕫冬冬啐了一口,说:“碰到你这种猪队友,各种神补刀,还有什么好说的?”韩楚不好意思的笑,他似乎永远都不会生气,脾气好得有些过了分,沈佳琪却在暗暗咀嚼马小禾刚才的话,她下意识觉得,人无完人,或许这样的韩楚才是可爱的,因也更显真实。
“三友茶社”环境清雅,隔绝着尘世的喧嚣,在这个快节奏的世界里显得是那么惬意,那么卓然出尘。几人出来时,天外日头西斜,已近黄昏,才发现这一坐,就坐了一整个下午。众人沿着江边走,从身份神态各自不同的雕塑旁穿过,落日熔金,斜晖铺洒在整个江面,与远处的高楼大厦,近处的园林景致,夕阳下的滔滔江水,深深融进岁月里,共同勾勒出一幅无限美好的江城山水画卷。
直到若干年后,沈佳琪仍忍不住将这一天的夕阳一遍遍回味,回忆那些记忆中最美好的人,最美好的事,以及那一串串琳琅的欢声笑语。似乎这在她的所有记忆里,是大学时代最美好的时光剪影。夕阳无限好的注脚便是暮色降临,这强大的自然反差像极了盛极必衰的岁月缩影,联想起此后的种种遭际,最无助时至爱之人的背叛逃离,最难熬时亲朋好友的冷眼旁观,以及那些种种铺天盖地的舆论新闻……沈佳琪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荡,无端悲从中来,那些记忆中深处的人终于慢慢淡了去,只余下那天阳光下波光潋滟的那一抹金色,伸手轻轻一触碰,便像是碎了,一圈一圈荡漾开去,波纹不断在水面扩大,扩大……而后骤然缩小,渐渐的成了头顶唯一的一个晃动的光源。
沈佳琪觉得有些头晕,头顶晃动着的灯也慢慢清晰起来,蒋泉的声音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我说你喝不了就别喝那么多,偏要逞强,玩现了吧?”沈佳琪也知道刚才那口酒是喝得急了,这时不愿意和蒋泉多废话,拔腿就往卫生间跑。
蒋泉看着沈佳琪离开的身影,露出胜者的微笑,便又和其他同事喝酒吹牛去了。这次公司部门领导组织的聚餐虽说规模不大,但好在尽兴,平时同事之间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这时便见出了为人处世上的不同来:有人甘心陷在女人堆里当红粉将军,有些人平时低调得不行,这时却借着“酒劲”和领导“掏心掏肺”,简直要把自己都感动哭了。有些人只顾闷头吃菜,似乎酒足饭饱就是最大的需求。小小酒桌,人间世态,折射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职场江湖。
蒋泉自认属于第一类人,这时他和几个要好的朋友喝过一圈,发现沈佳琪还没有回来,不由有些心不在焉,正巧碰到一个女同事从外面回来,蒋泉问:“沈佳琪呢?不会真的喝醉了掉到U形管里去了吧?”那女同事平时也是和蒋泉开惯了玩笑的,闻言说:“你才掉U形管里了呢!这么关心我们沈佳琪美女,有什么企图?”蒋泉哈哈一笑,指着桌上一瓶啤酒说:“你先把这瓶酒喝了我就告诉你。”女同事啐道:“不说就不说,没见过这么赖皮的。”这时,柳斌在门口晃了一下,蒋泉便邀柳斌喝酒:“刚才和别人都喝过了,你小子躲哪儿去了?”柳斌像是怀揣着心事,有些微心绪难平,说:“沈佳琪有点不舒服,提前打车回去了。”
第二天沈佳琪没有到公司上班,蒋泉发短信问情况,沈佳琪说可能是昨晚喝多了酒,嗓子不舒服,且有些发烧,蒋泉让她好好休息,真不行上医院看看,沈佳琪应了。
对面位子空着,少了一个斗嘴的人,蒋泉觉得这一天的时光奇长,简直长得有些令人发指。同样觉得度日如年的还有柳斌,从上班开始就像担着满腹的心事,他心里有事很难藏得住,脸就是一面镜子,但以他的性格又不肯轻易说出来。蒋泉觉得研究柳斌的表情的确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各种焦虑的,失落的,期待的,不同的表情集中在一张脸上,就显得格外古怪复杂。
到快下班时,柳斌有意识的“无意”走到蒋泉桌边,小声说:“我……我昨晚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可能把沈佳琪得罪了。你跟她说得来,能不能帮我问问她,今天没来上班,是不是因为恼我了?”蒋泉有些好奇的瞧着柳斌,笑问:“你跟她说了什么?”柳斌脸上红红的,憋得跟染缸也似,一时不好意思开口,蒋泉猜到几分,问:“你喜欢她?”柳斌脸上更红了,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昨晚柳斌喝酒到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便见走廊里一个女孩蹲在角落里哭泣。柳斌好奇,走过去一瞧,不由得吃惊道:“沈佳琪?”那女孩抬起头,泪痕未干,显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柳斌本就讷于言谈,见到女孩哭——尤其是沈佳琪,更是手足无措,一时无话找话说:“你在这哭什么?”沈佳琪伸手擦了眼泪,瞪了柳斌一眼,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柳斌道:“你……明明……我看到……”沈佳琪见柳斌急得话都说不利落,心里反而过意不去,说:“我心情不好,想到了过去一些不高兴的事。现在没事了。”
柳斌“哦”了一声,想了想说:“不开心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做人最主要的是要着眼未来,以后的日子过得开心才是主要的。”沈佳琪沉默了一会,说:“我知道的。”沈佳琪不说话,柳斌陪在身边,也不知道说什么。沈佳琪恍然想起,以前她和韩楚在一起的时候,韩楚也是这样一直陪在自己身边,默默守候着不说一话。想到这里,不由得心中猛然一颤,像某一根弦陡然拨到了极致,“啪”的一声断了。沈佳琪对柳斌说:“这里有些闷,你陪我出去走走好吗?”柳斌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声答应。
“盛泰大酒店”外面是一个不大的停车场,这时是晚上,夜风轻拂,远处霓虹灯如流水一般闪烁不定,整个城市的轮廓朦胧在暮色之中。柳斌看着眼前的女孩,内心如潮涌,终于壮着胆子说:“沈佳琪,我……我不会说话,有句话我想跟你说很久了,要是说错了你别介意。”沈佳琪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说:“不会说就别乱说了,我这人很记仇的。”柳斌溜到嘴边的话只得生生咽了下去。沈佳琪转头笑说:“行了,我现在好多了,你赶快回去吧!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柳斌说:“你一个女孩子家,一个人回去怎么行?”沈佳琪说:“我又不是小孩子,打车回去就行了。”柳斌到底不放心,直到沈佳琪上了出租车才依依往回走去。
蒋泉决定下班后去探望沈佳琪,特地到专卖店买了一些水果。他骑自行车到沈佳琪住处本就是顺路,以前骑车载沈佳琪下班的时候到过,沈佳琪见到蒋泉突然造访有些意外,她只穿着浅红色的格子睡衣,开完门又回到床上盖住大半个身子,沙哑着嗓子说:“你怎么来了?”
蒋泉说:“来慰问一下病人,不许吗?”沈佳琪说:“算你有良心。”蒋泉捡了个凳子坐下,说:“拜托你别说话,跟个破锣似的,简直破坏你在我心中的美好形象。”沈佳琪回敬说:“我在你心中的形象还有好的时候吗?”
两人聊了一会,不自觉扯到昨晚的事,蒋泉笑说:“来八卦一下你和柳斌的故事?”沈佳琪没好生气说:“我跟他什么事都没有,你听谁瞎说的?”蒋泉听到沈佳琪如此说,心里不觉轻松了些,不知为何,当听到柳斌说他喜欢沈佳琪的时候,蒋泉竟有一种失落落的感觉,虽然很淡,却仍免不了的惆怅。当下说:“你知道那小子那点胆子,生怕昨晚跟你说的话得罪你了,担心了一整天。”沈佳琪道:“那倒不至于,我还没那么脆弱。不过就凭他那呆头呆脑的,想把本姑娘追到手,太阳打西边出来差不多。”蒋泉笑了:“先别把话说满了,说不定哪天太阳真从西边出来了。”
蒋泉把买来的水果洗了拿给沈佳琪,说:“多吃点水果,对身体有好处。”沈佳琪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蒋泉大喊冤枉,说:“昨晚可是我把你灌醉的,我总要对你负责吧!”沈佳琪“噗嗤”一笑,说:“负责这种话可不是随便乱说的。”蒋泉故意不反驳,沈佳琪故意装作不在意,这种互有默契的“故意”,凑在一起就显得有些刻意。沈佳琪随手拿了几颗草莓吃了,说:“就这个还马马虎虎,对本姑娘的胃口。其它的嘛,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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