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潦倒新停浊酒杯
六星渡口,暮春。
细雨漫洒,花瓣飘零。
渣哥白衣飘飘,独立落花,眉宇间朦胧着隐约的哀愁。
花瓣微凉,轻贴于渣哥凝望的额头上,渣哥伸出手指,拈花轻叹。
细雨停留在渣哥的睫毛上,凝结成珠,睫毛纤长,不堪其轻,任雨滴滑落成清澈的两行。
不能再等了。渣哥又是一声叹息,声音随风飘散,逐花而流。
渣哥转身,凝眉看向远方,一挥手,船家,渡河。
船桨惊醒江水渐暖的梦,泛起一圈春的涟漪,渣哥目送岸边花影远离,低头看去,那片花瓣还在手中。
船靠岸,人疾行。
渣哥身形破空,穿梭于草丛掩映的山路中,几个起落,人已越上山头。停住,手搭凉棚,鹰觑鹘望,目光如刀,划破迷雾,他在寻找,寻找一个黑衣人。
他看到了,人并未走远,尚未进入山寺中。
渣哥左脚踩右脚,右脚踩肩膀,使出天马腾空蛟龙出海之轻功,风起人落,已站在了黑衣人身后。
“云川兄……”渣哥轻轻拱手,手中捏着那片花瓣。
“渣兄!”黑衣人已闻到了花香,桃花香处有渣哥,不需回头,便知是渣哥,却缓缓向前迈动脚步。
“云川兄,请留步。”渣哥跨出一步,站在黑衣人面前,双颊泪珠已被风干,留下两道弯曲的泪痕。
“渣兄,我意已决,请勿挽留。”黑衣人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朱红大门,只需跨入此门,便将断绝一切尘缘。
渣哥轻轻举起那片桃花,微笑道:“云川兄多虑了,此行并非再作挽留,而是因花而来。”
那花瓣被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风中微微颤动,仿佛那指头便是树枝,花儿仍在枝头,并未凋零。花不自怜,人却动情,难怪无端地生出诸多烦恼。
“因花而来?那些花儿,她们好吧……”不知是问,还是情不自禁地说出心中之愿。话一出口,那些明媚的娇嫩的花儿,一瞬间又浮现于眼前,随风起舞,暗香弥漫。黑衣人又抬起头,看向浓得化不开的朱红寺门,红光刺眼,视线模糊。
渣哥点头,又摇头,轻声道:“为了花儿,却又不全是,说来话长,能否稍作停留,我们坐下慢说?”
不由分说,一把抓起黑衣人的衣袖,将他带到一棵桃树下。桃花如雨,落英缤纷,二人席地而坐,低头是花,昂首也是花。
渣哥探囊取出一坛青花瓷,打开后酒香扑鼻,又取出两只玉杯,分别斟满。
渣哥举杯说:“云川兄,先干了这杯,也许今日一别,从此再无同饮之趣。”说着,举杯自干。
云川也举杯,踌躇着,坐在寺庙前,也许如渣哥所言,以后再也无缘举杯。一闭眼,同样干了。
渣哥倒上第二杯,举至胸前,自杯中看到自己愁容,不由笑道:“何以解忧,此行特为解忧而来,惭愧。”
“哦,何事能够难住智多星渣哥?”云川端着酒杯,心生诧异。
诧异得着实有理,渣哥闯荡江湖多年,从未如此忧愁,一双剑眉已在纠结中挤到了一处。
“哈哈,问题正来于那些花儿。”果然渣哥是为花而愁,满天花雨伴着渣哥的情愫挥挥洒洒,忧伤着整座青山与古刹。
云川不说话,他只需安静地听。
当你想听的时候,恰有一个人在你身旁诉说,此种机缘,可遇实难求。
春风吹动渣哥的长发,长发共花瓣起舞,轻柔,灵动,却又带着虚无的缥缈。
渣哥饮下第二杯酒,在缥缈中轻声诉说。
“你知道,她们是知音和雾哥。”
“她们是两朵花,一朵是桃花,另一朵也是桃花。”
“当雪花飞舞时,桃花安静地沉睡在我的眼前。”
“当春风送暖时,桃花雀跃着绚烂于我的眼前。”
“当盛夏来临时,桃花如雨带给我无尽的清凉。”
“当北雁南飞时,桃花一曲长歌寥廓我的苍穹。”
“你曾经说过,我是幸运的,也是幸福的。”
“你羡慕我,但并不嫉妒恨,你说这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想我渣某,何德何能?竟得上天眷顾,桃花相伴,此生无憾。”
“我曾发誓,要用平生所学,满足花儿的一切愿望,美好的,慈悲的,乖张的,刁蛮的,任何她们提出的要求,我都竭尽所能去满足。”
“众所周知,我都做到了,她们亲切地叫我渣哥,天下人也都尊称我为渣哥。渣哥在,梦就在。有渣哥,不寂寞。渣哥好,俺也好。惭愧,承蒙朋友们抬爱。何足挂齿,何足挂齿也。”
“可是,渣某这次摊上事儿了,摊上大事儿了。”
“她和她,她们,让我画一幅画。”
“若论丹青,渣某信手拈来, 不在话下,可这次的画着实特别。”
“知音要坐轿子。”
“还需要有人抬。”
“这都不是问题,我抬,我一人就可以的,慢说一顶轿子,就是一座铁塔,俺渣某轻挥玉臂,举重若轻,你知道,我有这个本事。你点头了,说明我没说谎。在你面前,我从不撒谎。在她们面前吹过的牛,我也都实现了。我就是我,不一样的渣哥。”
“可知音说需要四个人抬,我不会分身,不是孙悟空,不是哪吒,就这么说吧,我甚至连骑着猪的太乙真人也不是,我只是个凡人,心怀爱心的凡人,我有能力不假,然,分身术终究是超出我能力之外的,我做不到,我诚恳地说了出来,希望她们能够理解。”
“雾哥摇头,说她不理解,不仅不理解,还说我偷懒。我问她为何这么说,她说我不怜香惜玉,就是让画一幅画而已,多加四个帅小伙我就不愿意。雾哥说我吃醋,说我格局没打开。我拿出钥匙就打开格局,出手绘就四个小伙。”
“雾哥继续摇头,摇得如拨浪鼓,说帅小伙没有腹肌,她说知音配得上八块腹肌,四个小伙就是三十二块腹肌,让我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画腹肌小伙给知音抬轿子。”
“我发愁,听说你即将遁入空门,我才想到一个问题,少林寺有武僧啊,腹肌,他们都有,就一路跟随而来,同入寺庙,临摹腹肌。”
渣哥说完,饮下第三杯。
三杯下肚,二人都有了无尽的暖意,起身,走向寺庙。
……
三天后,云川拿着一卷画去见那些花儿。
豆豆问:“云川,那画里画的什么?”
云川说 :“渣哥画的,知音坐轿子。”
声音很小,知音早已听到,牵着雾哥的手,笑盈盈地来看画。
打开画卷,果然轿子中端着着微笑的知音,抬轿的四个帅小伙个个光着膀子,八块腹肌清晰可见。
那些花儿见状,哇地一声羞红了脸,皆夸神笔渣哥,巧手丹青,吴道子再生,顾恺之转世。
夸赞一番之后,又问渣哥人呢?
渣哥,因为要画少林武僧,人家寺里也提出了要求,想画武僧腹肌,必须留在寺庙吃斋念佛三个月,否则不给免费当人体模特。
渣哥画画心切,哪里顾得了太多,一口应允。画过之后,就把画交给云川带回,自己留在寺内听那古寺钟声。
三人听了,默然生泪,扳着指头盼那岁月如梭,好早早换回渣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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