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哈保奎诊所 于 2018-8-30 07:39 编辑
近秋是从哪个多雨的季节开始爱上钓鱼的。
过冬的鱼儿精瘦,钓上来做成菜肴确十分的可口。现在钓鱼的人群很是庞杂,找个合适的垂钓地点很有些不易。四周转转,坑洼小河有很多;但凡有水的地方似乎都有人钓鱼。选那种不收费的,垂钓人比较多的地方;学着他人的样子抛竿垂钓,却老是学不来别人上鱼起竿的架势。近秋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也就学了打窝子调漂之类的钓技,只是钓饵保持不变,就用最传统的蚯蚓。
雨水渐渐的多起来,鱼儿似乎也肥美了一些。近秋到郊外更远一些的地方寻找垂钓的地方。早起还凉,近午了拿一颗鱼竿带上盒蚯蚓出发。蚯蚓不用自己去挖,现成有得卖的,花几块钱买了就好。见着一处正在治理的小溪,完工的部分两岸修建了规整的堡坎,有许多人在垂钓;尤其诱人的是可以看见河里大鱼不时泛起的水花,还有钓着数斤重鲤鱼草鱼的。
近秋装摸做样的游走一圈,说是找调位,其实主要的是看看别人钓上来的鱼养养眼,再就是找个好安座的地方。见个堤岸缺口,近水也还算是平整,安座了,近前撒下两把打窝的酒米。此刻,就有旁边的老者笑道“哥,你这是要把鱼喂饱啊?那多酒米够打四个窝子的了。” 近秋笑答“我这是想把整条河的鱼都引我这里来。” “看你新学的吧,那里走水打不起窝子,要不哪里还等你来钓!” 近秋说“今天将就了,改天我起早来吧,看你们起鱼也是蛮爽的。”
这一日,近秋竟然钓上38条鲫鱼,个头不大,油炸酥脆了下个小酒是真的很爽。后来又去了几次,早早的占别人常钓的好钓位,却没再钓到多少鱼儿。顺着小河向下,到了一个去处。
小溪流入一条大河,确切的说是汇入了一个由水流编织的河网。这儿是邢江河的上游,也作真正的源头了。许多小溪、小河在这里汇集;河流分叉、分叉又再合拢;围出许多岛也似的地方,小若弹丸,大可耕作;河岸原始着,除却垂柳多些青竹。河岸两边修缮很好,与公路间的稻田都改种了莲藕,藕塘搭架着曲折的木质栈道,间或有些凉亭。
这地儿名叫九溪,还分上下。这九溪并不是说九条小溪汇集的地方,九只是个极多的意思。近秋初来,正是个涨水的季节。第一次垂钓就收获了几十条鲫鱼,还有些被叫做黄蜡丁的嘎子鱼。雨水渐多,近秋到九溪垂钓的次数也渐多,不是来经风历雨,也不像是为渔而来;生生的倒像是为荷。每次到地儿,先不急着寻地儿垂钓,先荷塘里四处走走,河岸边遛遛。荷花还没有影儿,倒见一群白鹅,肥肥壮壮,浅水里捉鱼,深水地儿拨波;厮混得熟了,也不怕近秋,还把近秋时常垂钓的地方当成了窝。
今年的雨水比往年来得多,河水时常会比较的浑浊,浅水垂钓的效果更好。过得谷雨时节,入夏了,近秋似乎爱上了钓鱼,疑惑是爱上了九溪,九溪的青竹垂柳,尤其是荷花;不时的邀了朋友,携了夫人到九溪垂钓,每次或多或少总有收获,多了就送予邻居分享。柳丝厚重了,深深的垂着头,随着夏季的阵风扭动着身姿;高过老竹的新笋长出枝叶,墨绿点翠,挂满雨水的枝叶在阳光下闪烁;放眼望去,荷塘溢满了深绿的荷叶,荷叶上的水珠泛着银白的光芒。野鸭子蛮似鸳鸯,成双成对的在水中嬉戏;深色了羽毛的秧鸡(鹭鸶)偶尔的飞上柳梢。那群白鹅像是纯放养的并不归家,直到天黑都在近秋身旁。
九溪的地盘上几乎见不到笔直的河段,上九溪河道治理的很好却鲜有人垂钓。下九溪直到浪塘神仙坝河道原始,垂钓的人很多。盛夏了,荷塘里芙蓉出水,数不尽的渔人大多倒是前来休闲观花的;反委屈了那曲曲弯弯的小河和着岸边的青竹垂柳。近秋每次到地儿,总要沿河岸走走,过过吊桥和音乐墩,到第一次垂钓的地方看看。这地方主河道一下子分出两个叉,围出一大一小两个岛;小的圆形,杂树密集,人无法上去,树木半掩了河面;大的状若月牙。局部有好多个河湾稳水的地儿,都是极佳的钓位。三流再度合一就扭了妖娆的腰身离九溪而去。流出九溪的水通常都是清澈的,并不发出哗哗的声响,也不翻卷起泡沫和浪花。
连续多日的暴雨把近秋憋坏了,预报天气放晴的第二天早早的独自赶往九溪。垂钓的人不多,想是时候尚早的缘故。近秋破例的径直跑到老钓位去,河水上涨的并不多,打上窝子也不候鱼入窝就下杆开钓。起初认为是鱼尚未进窝,可直挨正午也未见点子,也懒得收杆绕到对岸那个小餐馆进餐去。餐馆老板早已熟络了的,问近秋啥时候来的。近秋说今天来得早。餐馆老板深深叹口气说:“早点见你来就好了,劝你下面浪塘去。这里一些年轻人天天傍晚大鱼叉叉鱼好多天,鱼都惊了、跑躲起来了。” 近秋听言问“那咋还有人垂钓呢?” 老板就说了“他几个啊?说是来乘凉的,一年四季都来,不像你还跑老远来。”
近秋吃过饭就想去河边去荷塘遛遛弯儿,可担心渔具还丢钓位上呢!还是先收了再去吧。回到钓位上,发现鱼漂位置变了,提起来竟然挂着一条小鱼,换饵再钓也还就能钓上鱼来,只是鱼更小些,咬钩不是那么勤。这河边其实地势低更潮湿也更是闷热,年轻人兴许不知道,钓鱼老翁说河边乘凉就只能是一句托词了。
入伏了的天闷闷的,有云朵自东南西北两个方向来头顶也就黑了;片刻间电闪雷鸣狂风大作,还没看清雨点子多大就大雨倾盆了。地上的土粒给雨水砸飞起来,弄的近秋裤腿渔具上满是;青竹未见倒伏的,柳枝遍地都是,大的竟有手腕子那么粗。雨一会儿就过去了,云散天开见夕阳,没见东方那道彩虹。空气清新了许多,鱼儿开始咬钩。近秋胡乱的收拾了渔具,也不洗刷,他惦记着那一池子芙蓉呢!也不知道给这狂风暴雨的蹂躏成了什么样子。
睡莲竟然天未黑就早早的闭合了,落得个毫发无损的样子。芙蓉,尤其是更加挺拔的白莲憔悴了,花姿凌乱却未改色,倒有着更加浓郁的芬芳。九溪河水又见涨了,也更加的浑浊了些;半浮半沉的漂着些塑料袋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渔人们留下的。
三伏天,渔人是不垂钓的。近秋不同,依旧是过午了拿条鱼竿,带盒子蚯蚓到九溪去垂钓。沿途见水稻高粱都低垂了头,想起是入秋的时候了。放秧田水的时节鱼最壮,口感最好。九溪河,近秋平时垂钓的地方下了许多闷杆和软线,也不知道是忙人还是闲人下的,是当地村民应该错不了。撤起一条软线,在那缝隙里垂钓一回,多半天也就十余条小鱼上钩。柳树开始掉叶儿,不再有那避阳的浓阴;可见柳丝上多有钓丝相伴。秧鸡开始换成白色的羽毛,腹面白了其他部位还黄褐色亦或灰色。荷塘里多了莲蓬,有三两小孩子摘了吃,近秋见了觉得危险,近前去指点孩子们,也就近的摘两个半老的。老莲子难剥,莲子心太苦不好吃;半老的带着心一起吃,微苦而清香浓郁,还带点甜味;太嫩不成吃。
近秋细细的品着新采的莲子往回走,听见白鹅的叫声扭头看去。黄昏里,白鹅似乎消瘦了许多,跟冬天那秧鸡似的,头都冲着近秋的方向,像是挽留,更像是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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