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青芜 于 2014-12-4 08:01 编辑
我与你在梦境里相遇,你还我一个忧伤的侧影,我追着你的一缕香魂而来,那一大把茂密而丰盛的乌发啊,映在水中仿佛纠缠不清的水草,你说:爱过了,便是情.恨满了,便是毒.溢出了,散尽了,我们就忘了.
你可知幼薇?那个五岁即能背百首诗文,七岁即能写诗的女人? 我追着问.
一个命藏玄机的人,何需再问.你幽幽叹道.
雾色愈加浓重了,你隐藏在薄雾中,仿佛一团烟气随时都会散去,只剩一抹鲜红的衣角在风中轻漾.
无边的沉闷笼罩着我,有一种窒息的无助.
你喜欢红? 希图转移一个轻松的话题,
吾独爱牡丹,艳丽而风情,香,清淡而冽,犹若一个执着并无奈的人.价高人不问,翠叶染路尘.
试图小心翼翼地饶过那些触动你内心的痛,我对着天边模糊的星辰摸棱两可的说:春花秋月入诗篇,白日清宵是散仙。空卷珠帘不曾下,长移一榻对山眠.你曾是多么豁达而疏朗的一个人啊.
堪不破风花雪月,只好堕入红尘辗转碾磨.情于我是一场劫难,我注定无法逃脱!做了一只飞蛾,却背负了千载的罪恶.一丝淡漠的笑划过你的嘴角,无奈,苍凉,却默含了隐隐的悲壮.
这时的雾款款散去,幽淡的月光照在你苍白的面颊上,一滴泪隐在眼角,晶莹剔透,千年不散.
我不曾悔过,你仰起头,看着远方黑葳葳的山脉,转头一笑.
我顿时呆住,恍若三月春风初度,笑嫣全里桃李新绽出的芳蕊。
世人都道我中情毒,因嫉杀了绿翘,其实....... 你忽然不再说话.
我急急追问其实怎样?
莫问莫问.一个心已成灰的女子,只求速死.紫藤花下的秘密不过是一个欺名盗世的幌子.
都道我世情面前冰与火,其实都莫若世间的另一味药剂,轻若云,淡若风.转过几世才明白飞卿的苦心.爱一个人其实放弃比得到更开心!/color]
你幽幽说道:早年随母亲在妓院为人洗衣缝补,看惯了虚情假意,曾一度幻想找一个一世深情的人,哪怕为他做任何事也好,可是世事难料……顿了顿,你的眼神里忽然有了一缕生气,悠悠吸了一口气,飞卿是我的第一个恋慕的对象,不因他有妻室儿女,不因他年老相鄙,只因那双酷似父亲的眼神与温和绻缱的神情.然他却始终在逃避,退在老师与朋友的位置上不再前行.
不是没有心动,他却只是远远地暧昧着,仿佛一团缭绕的月色,可望而不可及.
眼神里的那束光在缓缓地烟熄,一丝苦笑划过,你知道吗?是他为我介绍了李子安.那个软弱而寡情的人,从那刻起我就把对他的情感生生的连根拨起.我告诉自己,从今天往后我要做一个幸福的人,哪怕是劈柴喂马也罢,嘴角上仰,你的眼里闪过一丝顽皮的光晕/color]
其实,我只是想做个男人羽翼下那个模糊的女人,你垂下眼睑.
曾经以为诗歌文章,案头山水,我们可以朝暮一生.起初,我对裴氏只想敬而远之,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我已退到无处可藏.咸宜观说是不过暂避风头,却成了一生苦情的地狱.开始时,我种竹养梅,用曲江水抒写相思.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我以为我可以将这短暂的离别孕育的更美,所以我没日没夜的盼,以为隐忍就能得以保全这份圆满……
三年,我的相思可成海,换来的却是他携妻远赴扬州的霹雳.无法接受别人鄙夷的目光,"弃妇"二字,这样耻辱的字眼.“鱼玄机诗文赐教”,不过是无奈之举,卑微地以为可以试图唤醒远走的爱情,却不知换来的却是几载的空虚,千载的骂名.
说完这些你长长的喘了一口气,依然是冷冷的漠然,周身却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悲愤,仿佛一朵刹那凋谢的花,隐藏着那么多不甘.
这时,薄月正缓缓退去,星辰亦发模糊不清,依稀一颗流星穿破灰色的雾陨落了.一个生命就样去了,不知她是年老还是如我这般年轻.你说,至少我现在明白和懂得了“珍惜”!
一阵风吹来,置身在这悲凉的叙述里,谜底就要揭开了,心底的凉意却越来越浓,我已不忍再听下去.
羞日遮罗袖,愁春懒起妆;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枕上潜垂泪,花间暗断肠;
自能窥宋玉,何必恨王昌。
咽哽声使得这荒凉的夜分外凄清,仿佛有雨珠滴落在我的脸上,是上天也在为这个绝世才情一生坎坷的女子感动吗?
左名扬,陈韪,不过长相酷似几分李子安,起初,我看见他以为是他回来了,到头来却发现,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也就只好将计就计与他们周旋,只不过以爱情的名义.品茶论道,煮酒谈心,即使守着一张爱的躯壳也好,我这样卑微的想.时间久了便明白了男人十之八九即是逢场做戏,看多了也就释然了,不再与自己为难.只是,对裴澄我却只想远远的避开,不仅仅是对姓裴之人的恨,我只是看见他便有一股不可遏止的寒意.事情就是这样,你越想躲避的却原来是你无法躲开的宿命.
不知是浓雾里厚重的潮气 还是天空的真的落下了细雨,,她置身在雨雾里,早已看不分明.只有雨珠的翠响和着她的声音此起绵动.
真翠翘几日前已与人私奔,紫藤树下的死人不过是一个幌子,调个包想来对他也绝非难事.他分明是恨,我于他只是一只蝼蚁,那些平日里千恩万好,纵酒诗歌的男人,此刻却溜的一个比一个快,恨不得将所有诅咒加在玄机身上就可洗脱自己的罪名.既然是百口莫辩,那就任这污浊之水将自己淹没.
依稀记得那是一个暮秋的午后,长安城人潮涌动,断头台上的我,没有猥猥琐琐,我只是在人群里寻找着那个熟悉的眼神,那个依稀熟悉的背影,我看见了,看见了飞卿朝我奔来,他踉踉跄跄朝我奔来.....泪眼朦胧中我仿佛听见天地间的盛大的梵音:根老藏鱼窟,枝底系客舟,萧萧风雨夜,惊梦复添愁。
午时三刻,侩子手手起刀落,我还没来的及再看一眼我曾爱过的那人,他是否在为我落泪?就这样走了,走了......
此后便是长久的静默,我的眼泪在着雨水里无声的落,她在厚重的浓雾色里变的及浅及淡,以至我再也看不分明。
我知道故事结束,我也该走了。
踉跄着转身,如同失去幼薇的飞卿那刻,痛亦是无边.
走了多久,已记不清了,雨已停去,云翳散尽,一片荷塘中,一朵红莲开在万顷绿波间,清灵的月光下,微微扬着一张恬淡静美的脸。
亭亭,无所畏惧,是幼薇么?我已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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