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退去时,旧梦便不期而遇。梦里的奶奶是恨爷爷的,她要和爷爷一起归去,用的竟然是毒药。我后来才醒悟,那不是恨,是一辈子的爱。醒来后,在凌晨的微光中,我静静想起了爷爷离去时的泪水。在那个寂静的时刻,眼泪是他最后的告别。我相信爱的方式有很多种,我的梦境是其中的一种。 《芳华》我是很久之后的如今才看的,电影院播放芳华的时候,我没有去看,不喜欢凑热闹。也许你会说,就着电脑屏幕,看那一点点小图像,没意思。然而我觉得我的感动并不比谁少。在那么多剧透之后,依然有感动,有些好,可以无言。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芳华,常记得小时候,我总跟着一群十八岁的姑娘。那些如山里铁线莲或酸筒子钻出的嫩芽的姑娘,她们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是不设防的,在那些昏黄的灯下,她们彼此吐露心声。她们穿着那种薄薄的棉汗衫,编过辫子的长发在夜里舒张成黑色的屏风。没有多少舞蹈,比得上她们手里的针线活动人。那些夜晚,月色总是分外皎洁。 白天的时候,我跟着她们,去采稻槎菜。那种在秋收之后长在稻田里的小野菜,开着小黄花。途中要经过一个军队的农场,那里还驻扎着当初仍未撤编的军队,他们在那山脚下,垦出了小小的一片鱼米乡。我喜欢那些初春的早晨,在那个农场里,站在橘子树下,迎着朝阳,闻着橘子花的香。那些十八岁的姑娘,荡起池塘中的一艘小小的船,在晨光中嬉戏。 当初,双十女子还未出嫁,是被当成老姑娘的,于是那些长到十八的女子,都纷纷出嫁了,包括我亲爱的姑。那些我记忆中的美好岁月,便成了她们在故乡最后的留影。偶尔从零星残碎的消息中,我知道她们婚后的生活过得不尽相同。最大的满足,也是在另一个传统的旅程里,延续着或多或少的希望。 其实后来遇见了多少辛苦,谁又知道呢?但我从不怀疑生命的可贵与美,正如我爱着的那些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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