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朦朦 于 2018-8-26 08:22 编辑
那年,家里盖了新房子,打算给哥哥娶媳妇用。一向贪玩的哥哥,突然用功起来。他一鼓作气考上了一所师范大学,成为令父母骄傲的本科大学生。当年的大学生很吃香,毕业后能分配正式工作。哥哥既然端上了铁饭碗,那就注定去城里生活。新房子不能闲置,我们一家人欢天喜地搬了进去。
老房子安静地矗立在原地,几番风雨之后,墙皮剥落,屋顶漏雨,好像就要坍塌了一般。老屋门上本来有暗锁,铁钥匙长长的,伸进去向左拨拉,就是锁上,向右拨拉,就能开门。忙活搬家,铁钥匙不知道放哪儿了。母亲回老房子找杂物,费了好大力气,总算用铁钩子开了门。没有值钱的东西,母亲也就不再上锁。这样一来,方便了附近的小孩子们,他们捉迷藏经常跑到院子里,藏到房里。同时,猫儿狗儿也来房里尽情嬉戏打闹。老房子越来越不像样。
有一年,村庄里房屋规划,老房子其中两间被拆掉,铺成了马路。东墙也被拆掉,院子里的树一点防御也没有了。父亲只好把所有的树木砍伐,运到新家。老院子再也不像个院子,只剩下三间土胚房孤零零立在那里。再不修缮,眼看就要歪倒。
这时,村里有个姑娘去城里学了理发回来,她看中了那三间破屋,想从屋山上开门做门头房。她找到我家里,说明来意。母亲很高兴,姑娘出了价,她二话没说答应了。那姑娘不但修缮了屋顶,还把土胚墙用石灰抹了一层,房间里也贴了壁纸,母亲去看了一眼,相当满意。当初规划房屋被拆掉的两间,并没有取得任何赔偿。母亲积攒了一肚子怨气,此时烟消云散。
前几年,哥哥在工作的城市专门买了一套楼房给父母住。父母搬到城里的新家后,老家房子没人住,从此,老鼠肆虐,到处钻洞。父母不放心,只好来回跑,城里住一段,老家住一段。春夏两季,他们在老家住的时间长,因为要种菜。父母节约惯了,嫌城市里的菜贵。他们把茄子、豆角、辣椒等蔬菜晒干储存了,拿到城里冬天吃。萝卜白菜放到地窖里,吃完一批再回家运一批。
父母很遗憾不能养家禽,他们一个劲地抱怨城里的鸡蛋不如自己家产的好吃。权衡利弊,决定搬回老家住。哥哥孝顺,顺着父母的意思,又把楼房租赁出去。得了租金,依然给父母零花。父母回了老家,家里的鸡鸭鹅很快就成群结队了,它们个个摇摆得像绅士一样,派头十足,产蛋多多。
生活平淡如水,父亲母亲就在这老房子和新房子的交替中,感受着社会的变迁,享受着生命的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