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龙生。 于 2012-7-15 15:49 编辑
前些时间艺文版讨论金庸,有位醉笑居然下结论,说金庸文学成就不如鲁迅等文学大师,其实此种说法实为大谬。别的不说,依我看,至少在塑造妇女艺术形象方面,金庸的成就就超过了鲁迅。你想,鲁迅的国民性批判都是什么,都是揭自家人的短不是?最典型的例子是祥林嫂,在儿子被狼叼走后,就神魂颠倒痴痴呆呆,最后落得悲惨结局,这片面地表现了我国民的一些劣根性,这分明以点概面断章取义嘛。
相反金庸在这方面完成了对鲁迅的超越,他塑造了许多积极坚强光彩照人的妇女形象。比如叶二娘,虽然儿子打小被人拐了去,但她并不意志消沉以泪洗面,相反她毅然与命运抗争,开始偷拐别人家的婴儿,抚摩玩弄最后掐死,再比如瑛姑,儿子在襁褓中被害死,她强忍巨大悲痛,并没有走上祥林嫂的道路,反而猛练武功,不屈不挠找南帝麻烦,其实她那点道行哪是南帝的对手,人家动动指头就要她小命。可尽管人家南帝心怀慈悲,不忍伤她,但她偏偏不依不饶,像阴魂不散一般死缠烂打,精神可嘉。
至于李莫愁,那更不得了,只因情场失意,求欢不成,随由爱生恨,从此练就五毒神掌,杀人如麻,心如蛇蝎,昔日情人陆展元和情敌何沅君均死在她掌下,相比祥林嫂的懦弱无能,李莫愁更凸显她心如磐石的秉性,正所谓“嚼碎仇恨强咽下,仇恨入心要发芽,不低头不后退,不许泪水腮边挂,流入心田开火花。”(《红灯记》李铁梅唱词),相比叶二娘瑛姑,李莫愁坚定沉稳不向命运低头的形象更加完美高大。
到了康敏这里就发展到登峰造极无以复加了,或者说已经几乎为世人难以揣摩,也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地步了,一个词来形容就是BT。这康敏她风骚、撒泼、谩骂、下流,并非生性如此,而是因为段正淳用情不专,不不,还有更深层的原因,是因为在一次聚会上,英雄萧峰与她照面,而康敏她自以为风华绝代所有男人都该拜倒在她牛仔裤下,结果人家萧峰正眼也没瞧她,她碰了一鼻子灰,一颗高傲而脆弱的心灵饱受打击,从此别有幽愁暗恨生,她没有选择颓唐消极,而是使用栽赃陷祸等各种卑鄙下流手段,这种为人不齿极为怨毒的报复心理恐怕较之李莫愁又上了几个台阶了。
金庸塑造的这几位女人形象,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她们的霸道强势就在于她们有一颗受伤的心。著名心理学家兹叙屋友先生有一个观点:外表的强悍较多来自内心的虚弱卑怯,外在言行愈加张扬跋扈只会证明其心理暗疾已无从化解。(别上网查,用百度算什么本事)这就是说这种人其外表的强悍坚毅正来源于内心中的痼疾,心中的节越缠绕越纠结得越深,心中的迷途越走投无路之时,其外表就愈加显得素面朝天一副天王老子也不怕的德性。瑛姑李莫愁康敏正是用坚强、刚毅、仇恨将软弱、卑怯包裹起来,当然少不了阴毒无耻、没脸没皮、没心没肺等元素。
然而正因为内心的暗疾,她们也渴求化解之道,她们阴骛的外表下,在内心中都居住着一位祥林嫂,怯懦、软弱、自卑,她渴求临幸、渴求温暖,泰戈尔有句诗描写出一位自卑的求欢者怯懦的心态:
我渴望用最珍贵的词语形容你;可我不敢,怕得不到相应的回报。
因此,我给了你刻薄的绰号,以夸耀我冷酷的力量。 我伤害你,因为我害怕你永远不知道痛苦
我渴望默默的坐在你身边,可我不敢,怕心儿会跳到唇上。
因此,我轻松的东拉西扯,把心藏在话语后面。
我粗暴的对待自己的痛苦,因为我害怕你会这样做。
我渴望从你的身边走开;可我不敢,怕我的怯懦会被你发现。
因此,我高高的昂起头,满不在乎的走到你面前。
你眼中频频射来的锥刺让我的痛苦永远鲜润。
这就是一位渴求临幸者对情人愈加热爱就愈加伤害的魔鬼逻辑,所以一旦解开李莫愁等人的心结,其人也就大为改观旧貌换新颜了,叶二娘后来儿子失而复得,良知复萌,李莫愁心结一解,自蹈火海,所以在她们内心最深处那一方阴暗潮湿霉烂的小死角是完全给点阳光就灿烂的,萧峰给了一个拥抱,康敏含笑而没受用无比,就像那首歌怎么唱的:
“不得了,谁比你更重要,
你眉毛一挑,世界地动天摇! …… and baby all my candy kissesi give them to you oh 我的爱为你发烧”。(小注:最后一句是“发烧”还是“发骚”我记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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