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王幼君 于 2013-7-10 21:02 编辑
扎屁股风波
河北/王幼君
一看见例行公事的大夫往任何一个屁股上扎针,我脑子里都会“唰”地闪现:我小时候犯下的一个有点可笑又有点可爱的错误……
那年流行感冒特厉害,喝一大碗姜糖水,然后捂着被子出大汗的土法子对一般人都不管事。那时还时兴管村里的大夫叫赤脚医生。轻者可自己上赶着去见大夫扎屁股,重者大夫只好背着药箱亲自上家来扎屁股。当时好像还没有打吊瓶输液这一说,在乡下。
我那次烧的头都感觉大大的、木木的,从炕席上起来都打晃、发飘,最后连撒尿都在炕上“哗哗”在父亲端来的洗脸盆里。
母亲奶奶都着急上火的守着我,妈妈用湿毛巾给我敷着额头,奶奶去灶台灶王爷像前烧香磕头求神保佑,并催着父亲去叫大夫。
一听说叫大夫,我就害怕;一听说叫大夫,我就想起那吓人的扎屁股的武器……
“商大夫,快给孩子打一针,这烧的……”奶奶在外间屋说道。
“奶奶别急,打一针就退了”商大夫的声音。
“哎呀,不好,要往我屁股上扎针……”我迷迷糊糊中一下子吓得明明白白起来。接着便听见商大夫让母亲给我试体温表和她用注射器打玻璃药剂的声音……
“不行,我得跑,不能让她扎我屁股”想着便撩开被子,“噌”地坐起、翻身下炕,趿拉着鞋就向外走。
“哎,这孩子这是干嘛去……?”八只眼睛一起惊讶,爸爸、妈妈、奶奶异口同声。
“我去撒尿”我嘴里撒着谎。
“还在脸盆里好了”又是爸爸、妈妈、奶奶异口同声的建议。
“快去拿“妈妈催爸爸。
“别着了风,这大冷天的”奶奶急着找棉帽。
“跑,快跑”我脑子里加强着这一念,然而却头重脚轻,身体却不随心而动。
“就在院里好了,宝贝”奶奶拿着帽子追出来。
“哎,怎么跑大门口去了”父亲端个洗脸盆追出来。
哪容分说,我出了大门就往村东大土路奔跑。当时也不知哪来了一股劲头,只感觉很多人都在后面追,都在喊我的名字。
再鬼使神差之力也跑不过大腿大脚的父亲。“臭小子,鬼心眼挺多的”父亲一把抱起我笑着说。
我开始拼命挣扎,可小胳膊拧不过大胳膊,情急之下我开始哭天喊地的耍赖。
“打一针就好了”
“要不会烧死的”
“商大夫打针打得可好了,一点都不疼”
一时间追上来好多人,泪眼朦胧中黑压压的一圈。
“就在这儿打吧”商大夫的声音。
“行,这孩子……”
“这导弹……”
“哈哈……”
人声嘈杂。
我像受刑一般,不容分说被几双大手按住。
“我不打,我不打……”我声嘶力竭的哭喊,那程度绝对像惊弓之鸟了。
“你滚蛋、你滚蛋,你个“商爱蓝”“大蛤蟆嘴”(村里人在背后给商大夫起的外号)。
“这兔崽子,等会我打死你”父亲的声音。
“别见怪啊,商大夫”奶奶和妈妈一前一后的声音。
“没事,小孩子都恨我、都怕我”商大夫的回答。
就这样在我一声声大骂和哭喊声中,我的小屁股被狠狠的扎了一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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