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野妞 于 2014-4-30 23:09 编辑
马姐夫孤身援疆。没有老婆在身边的男人,就像没了亲娘的孩子,总是这么凄凉,比如,早晨吃泡面,中午到清真馆吃拌面,晚上吃煮面,再卧个蛋。孤独,逢到周未随随便便找个抓饭馆,来盘碎肉抓饭,再来两串囊坑肉,就当过节了。
自从俺来了吧,天山上的牛羊三天两头进我家,什么水煮羊肉卤煮牛肉,如此高大上的精饲料一喂,马姐夫像圈养的小肥猪,渐渐的渐渐的,脸圆起来,下巴双起来,腰也粗起来了。家里也欢腾多了,炒菜声、吵架声、跑调的歌声大老远就从门逢里扑出来了。
好比慷慨的老天爷,遍洒雨露惠及所有的山林荷泽,马姐夫的同事也跟着沾光,比如老夏在办公室里很忧伤地说,好想吃湖北的粉蒸肉。这有何难,第二天我就整出一大盘,附加一盆酸菜鱼,老夏面对着梦里几回回相遇过的粉蒸肉,无语凝噎,一腔乡愁化作满口清香,塞了个肚儿圆。
自此,一菜成名,新疆多名女同事联名上书马姐夫,求粉蒸肉秘方。俺现场口谕若干要领,着马姐夫拿方格稿纸用正楷誊清颁发,一时间洛阳纸贵,该谕被当祖传秘籍一般收藏,复制和口口传颂。
后来就和一个豪爽大气的姜老师成了朋友。她闺女今年高考,老公是付校长,经常出差,于是她老公出差日就成了我的忙碌日,恩,猜对了,娘俩就来蹭饭。俺明白她的意思,勤劳贤惠主要是表现给老公看的,老公一走,就像台下没了观众,台上粉墨扮彩的角儿们就懒得卖力气了,一股子紧绷着的精神气,泄了松了也怂了。
第一天是剁椒鱼头,粉蒸排骨,油煎带鱼和素炒筒蒿加小嫩黄瓜四菜一汤。实话,连采带买,忙一上午。
第二天是红烧小母鸡,香辣鲫鱼,酱烧四季豆和麻婆豆腐。瞧瞧这菜,酸辣俱全,重口味啊,她们家丫头好这一口。
连蹭二天饭可能自个也有点心虚,给俺放了一天假,但又预定了后天的饭,说那天自个有3、4节课。
“这真叫不拿自个当外人啊”,俺撇撇嘴道。‘伺候俺爹都没木有这么殚精竭虑的采买,绞尽脑汁地烹饪。”马姐夫倒一脸兴奋,托她娘俩的福,吃到素日里许多懒得下工夫捣饬,工序繁琐的大菜。
又从大清早开始忙起,四张嘴等着吃喝哩。做了一道很有技术含量的大菜,红烧蹄膀,烧得麻辣酥爽,吃得宾主尽欢,后来还剩有许多浓稠汤汁,姜老师又回去拿了点干豆角,泡好了往汤里面这么一下,天呐天呐,马姐夫咬着舌头了。
我开始掐指暗算付校长回来的日期,好像就是在明晚。终于可以歇歇了。晚上尽情地看了两小时微博,又上论坛说了一回闲话,又看了二集韩剧,还斗了会子地主……
早上还没醒,正朦胧着,电话响了,姜老师的,说她们家煤气灶坏了,中午在我们家吃饭,还说就做个土豆,炒个豇豆就行了,别打汤,不喝汤……
谁不知道她家闺女是食肉动物,兔子吃的菜就能把她打发了了,清明节拿旧报纸上坟,你唬弄鬼哩。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这叫什么事啊,你老公不在家,你们家煤气灶坏了,碍我啥事啊。又暗恨自个,为嘛要多一嘴,说啥交情深来得勤,来蹭饭是看得起来,好嘛,这下真够看得起了……
一边以羚羊的速度穿衣叠被,一边以刘翔的速度跑到冰箱跟前,把排骨拿出来解冻,做个干煸排骨吧,恩,还有块五花肉,做个红烧肉,再打个豆腐猪肝汤吧,土豆没有,豇豆没有,得去买……
“下次再逢着你们付校长再出差的日子,俺就去奎屯看姑姑,你们爱啥啥,爱谁谁,西北风管够。”跟马姐夫大吵一架,“老娘要出这菜名干嘛,不堪菲佣之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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