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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泥絮阁管淑珍 于 2010-12-13 13:38 编辑
去参观梁崎、龚望纪念馆的那天,天意转寒,秋雨滴沥,有一种莫名的抑郁在心头。
路上,看到枝头疏落的黄叶,不禁想起人生过半,无限萧瑟,举起相机就去捕捉那浓缩的秋意。路旁两年轻人说,她看见啥了,这有啥可拍的。我不是故作深沉,只是人的趣味感觉相差很远,就如牡丹亭的原来姹紫嫣红开遍都付与了断壁残垣,一般人听不懂,听懂的人中有一部分能唱,但各人品得的滋味也不尽相同。人生就是有这种感觉上的差异。就如梁龚二先生,他们生前品味到的人生滋味更多是秋的萧索和冬的冷静,然而他们身后,却有无限春意。“已觉眼前生意满”,梁崎和龚望二位先生的精神如同无限春光,一直照拂着精神失落的都市人,给人一种春天清淡而和谐的暖意。
徘徊于安静的展厅,感觉有一种气场,塑造着观者的精神世界。常与这些贤达之士灵魂对视,对思想的升华心灵的净化是有很大帮助的。笔法与墨法都是精神面貌的体现,老先生生前也不像某些人一样声嘶力竭地宣传自己,然而,他们的思想人品却发出振聋发聩的巨响。我伫足在两位老先生的作品前,朝圣一般地站着,希望老先生的力量能够注入我弱不禁风的精神品格中。
高山仰可止,安可抑清芬?
梁崎先生,原籍为河北交河,一九四五年来津,被称为“今之八大”,其作品堪称逸品,冯骥才先生题字为:大删复大减,所余皆精神。是啊,世俗之人的是非恩怨名缰利索在梁崎老先生的精神世界中都被彻底屏弃了,因此,他老人家的人品与作品才那么纯粹、高尚。就像老先生的一枚印章所刻:“有谁催我三更灯火五更鸡。”是啊,老先生在漫漫长夜里心无旁骛、苦心孤诣地探索着艺术真谛,这种执著与超脱真令人肃然起敬。
生前在守研庐默默无闻,身后画作陡然升温,老先生的指画和指书都为一绝。
梁崎先生有一幅对联:“听琴知思静,说剑觉神扬。”可以想像出老先生在书斋中击节吟啸的神态,他是那么超然物外,令人顿感脱胎换骨。在如今这个浮躁的时代里,像梁先生这样静的人极少,而且,梁先生这种静不是犬儒式的静,而是意气风发,这一点,从他的四扇屏——松鹰,仙鹤,枫猴和野凫的意象可以看出他内心深处是有一种力量的。
画竹石图,墨色浓淡,不同凡俗。荷叶,神似,而非形似。山水画可以看出老先生是胸中有大丘壑的人,因此,才意境深远。无量寿佛,目光如炬,如当头棒呵,看完此图,顿时可以从名缰利索中挣脱出来。文窗清供,颇有雅趣,在似与不似之间。
最感人的是老先生所写的《记亡室戴淑卿十周年冥祭悼词》,写妻子19岁入门,自己“稼穑未习,黍稷莫辨”,生活重担全落到妻子身上,自己生病里,妻子衣不解带地服侍自己,使他内心充满感激之情。“本期共偕白首,享含饴弄孙之乐,讵造化弄人,弃我先逊,每怀往事,不胜唏嘘。”读之令人为之泫然。可以看出老先生是一位真性情的人。(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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