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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人物之六：“歪瓜”正传 [复制链接]

沈眉珊

主楼

发表于 2020-5-30 11:17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

“歪瓜”正传
文/冯革才

“歪瓜”是穿开档裤长大的伙伴们送给他的绰号，父亲生气时候也这样骂。
　　“歪瓜”是独子，家道殷实。父亲是个手艺人，收入颇丰。“歪瓜”坐吃海喝，在村打架斗气，吃纸烟吹灰。
　　“你娃飞机上扔相片——丢人不知深浅。”父亲在饭桌前敲打。
　　“憨娃，你可不敢再迎风扬沙——迷眼。”母亲在炕头劝道。
　　“好小子，你还猪鼻子插葱——装相（象）。”巷里人笑着说。
　　“歪瓜”早早就和学校老师“goodbye（再见）”，提前进入“修地球”队伍里。别看他大字不识几颗，牛皮却吹得山响，并且还常胡引典故，乱编成语，生造词组。大家肚里笑，“歪瓜”很认真地吹。
　　“歪瓜”的表现，使他在玩泥巴的伙伴们抱上孩子后，自己还是骨头加筷子——光棍。白天又说又笑的“歪瓜”晚上转辗反侧，眼睛一直盯着挂历上那甜甜笑的姑娘，难以梦见“周公”。
　　一次，村演古装戏。“歪瓜”在台下两目乱闪。碰到一个面目娇艳的外村年轻女子，便挤在人家跟前说些令女孩们心跳又爱听的“疯话”来。姑娘没理睬“歪瓜”，他越发“疯话连篇”啦。冷不防，被旁边的姑娘哥哥“赏”了一个“大饼（罢掌）”。从不吃亏的“歪瓜”这次悄悄弯下了挺直的雄腰，甘愿吃了个“哑巴”亏。
　　此后，“歪瓜”念念不忘戏台前那女子，整日寻觅。那姑娘赶集卖化妆品，“歪瓜”便也当起“会婆子（逢集必赶之人）”。站在姑娘摊前义务帮忙料理，抽空还给姑娘买几个热油糕。看到这个在戏台前“疯言疯语”的小伙，她便用杏眼瞪着他。而“歪瓜”不愠不火地依旧大喊“买化妆品哩”，嘴里编着新潮词，手里挥舞着介绍产品的画报，极力推销摊上物品。他心里直嘀咕“你哥打了我一巴掌，我让他赔我一妹妹，看谁吃亏大。”
　　面对“歪瓜”的一举一动，姑娘苦笑不得。
　　那段时间，姑娘的生意出奇地好。惹得同行眼红地说：看你女媳日能的，把我们的生意都抢走了。姑娘红着脸低下了头。
　　“苦心人天不负百二秦关终属楚；有志者事竟成三千越甲可吞吴”。“歪瓜”把从朋友处讨来的对联挂在了自己的“禅房”。
　　功夫不负有心人。真如对联所言，打“歪瓜”巴掌的人成了他的妻哥。
　　“歪瓜”喜欢在麻将场上拼搏。蜜月后，媳妇继续干老本行，“歪瓜”在家管理几亩果树，小日子有滋有味。但不久“歪瓜”又钻到赌场。一次被派出所民警当场堵在屋里，人“牌”俱获。旧习没改的“歪瓜”让所里罚款2000元后，才被让媳妇接回了家。
　　当晚，面对媳妇的杏眼和樱桃厉嘴，躺在沙发上的“歪瓜”弹着纸烟灰说：男人不赌不抽不花心不算一个健全的人。还以“我进过局子我怕谁”的话拉开架势要教训老婆，却被媳妇拿着鸡毛弹子追的满屋乱串，一扫平时牛皮哄哄的模样。
　　第二天，“歪瓜”破天荒大清早上地了。
　　“歪瓜”从地里回来时，在巷头人多显眼处仍牛气冲天：媳妇，把饭给我送到这里来！”
　　这几年，“歪瓜”和媳妇走南闯北贩农副产品，鼻梁上架个小墨镜，手里拿个无线电话，着一身黑唐装，嘴里还时常蹦出诸如“侬的苹果不好，阿拉子没办法要啊”、“好好地干啦”等南边方言。
　　不少村民在他的引导和帮助下，也加入到果品营销中。一次，一个叫正义的村民装好果车后联系在广州果档的“歪瓜”时，对着电话喊：“歪瓜歪瓜，我是正义，市场行情如何，请速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