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彩色世界里的黑白片
——致《你好,李焕英》
/一水天涯
我不记得81年的母亲什么样子
却记住了那台三百块钱的黑白电视机叫做“金鹊”
女排夺冠后我和姐姐躺在星空下的竹床上
青蛙咕咕蚊虫飞舞
都未能惊扰我们心满意得的美梦
电影结束时努力搜寻记忆
仍只得到相册里更为古老的黑白影像
那时的母亲也梳辫子,长长的
油亮青翠。束着白色腰带的连衣裙
开出旧日子才有的洁白
她坚定挽着身旁白衬衫的父亲
一挽就是五十年
81年的我,也会把辛酉读作“辛西”
一月吃两次肉。粮票分粗细
有姐姐的女孩穿新衣只能盼着过年
我一定埋怨过中年的李焕英
初二时还在为一件丢失的冬衣嚎啕不止
墙上的挂历一页页撕去
四十年后,我正在成为儿子的李焕英
许多时候他沉迷斑斓世界背身于我
偶尔甜言蜜语地承诺,也数落我的吝啬
没有什么奇怪,再过若干年
我也会成为他中年午夜里
无声探寻的黑白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