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两个方案可选,一个是下周五从济南回,然后周二一早走去北京;另一个是下周不回了,直接从济南去北京,然后下周末回。”昨晚上我说这话的时候,叶子在躺床上看手机,天天在跳广播体操。还没等我说完,天天就抢答了,大声说:“方案一!”叶子要迟了一会儿,吼声并不比天天小:“回来干嘛?就三天。”我正沉浸在天天对我的爱中,就被一盆冷水浇醒了,只好讪讪地说:“嗯,在外面还能赚点钱,每天补贴能省出个八九十块。”叶子估计听出了我话里的情绪,说:“如果是为了赚钱,你就回来,我是想着路上太累了,没必要来回折腾。嗯,我相信她说的是心里话,毕竟按我的收入来说,她也的确没必要那么看重那八九十块钱了。
叶子的心疼,并没有让我更开心,因为我是一个很看重团圆,并且的确离不开他们娘俩的人。人世间的事儿往往是这样,就像我很多时候做的自以为为她好的事儿,她不开心一样。同样的,她以为对天天好的事儿,也有很多天天并不领情。至于是否要回来,我现在并没有确定,最终决定权事实上交给了一个外人,也就是跟我同行的同事。我准备看他是否回上海,如果他回来我就一起,否则,就一起留济南了。叶子又问我:“你周末不去你哥哥家?”她不说这事儿,我都忘了哥哥这回事了。平时我很少想起小家以外的人,包括老家的亲戚,只是在特定的时间,比如周末的晚上,或者遇到某些事的时候才会想起来。哥哥前阵子打孩子了,但我还是不想去,去了能说什么呢?
大热天的,不想去麻烦人家,虽然我确信哥哥嫂子不认为是麻烦。但这么热的天,动一下就一身汗。我今早上煮鸡蛋、蒸玉米红薯和南瓜,身上只穿了大短裤都出汗了。这还只是蒸,东西都放好了就可以离开厨房,如果是炒菜啥的,更是不可想象。对我来说,这都是顺手的事儿,我干了,流了汗,叶子就不用流汗了。就像小时候,我跟娘一起去锄地,就总想着锄快一点儿,我多锄一垄,娘就可以少锄一垄。那时候村里婶子大娘们都夸我是很好的下地把式,这话约等于说我是天选农民,大大和娘听了算是喜忧参半吧。开心的是,毕竟是夸我干活好,像模像样,不开心的是,他们不想我当农民了。哪怕他们当时并不知道“剪刀差”,不知道一两百块退休金和上万退休金的差异,但总也知道农民又苦又累还不挣钱。
岳母家在上海还有7亩地,但天天将来大概率不会去当农民了。昨晚上叶子给他约了一节线上的外教口语体验课。我回来时他刚下课,问他老师是白人还是黑人,他说不知道,不像白人,但也没那么黑。问他是否喜欢,他说还行。试听结束,培训班卖课的老师打来电话,叶子跟他沟通半天,又要了一节免费试听课。对方问她,你真想买吗?叶子说不买我们浪费这时间干嘛?我也不知道叶子是否真想买,这些事我也懒得操心。第二次试听,叶子问天天安排在明天行不行?天天急了,说不行,明天还有游泳和编程。于是就又往后挪了一天,到周四。天天的日程安排很满,不过昨天我们一家人达成共识了,初中后每个周末要保证天天有三分之一天的纯玩休息时间。
对此,叶子并没有明确表态,算是默许吧。三分之一天,就是把一天分为上午、下午和晚上,取其一。天天本来对此不抱希望了,我说放心,大不了我去吵架。事实上没有吵架,叶子默许了。叶子虽然严厉,但终归还是爱他的。昨晚上天天做语文作业的时候,偷偷玩游戏,叶子应该也发现了,但没说话。反而是我过去批评了他,告诉他玩是玩,学是学,学习的时候绝对不可以偷玩。小家伙觉得委屈,他觉得学习任务太重了。怎么说呢,相对于一个初中生来说,我觉得叶子的要求也没多么变态。但既然情绪上来了,还是得先处理情绪。看了一下,是两张语文试卷,让分析比喻句,写《童年》的教育意义,还有结合自己写一篇500字的作文。我说你睡吧,这些我来写。
天天一下子开心了,又觉得爸爸是好人了。9点46分,娘俩关灯睡觉,我在客厅里忙活到10点半。我不喜欢比喻句,很少用那玩意儿;更不喜欢分析文章的意义,并鄙视这种要求。至于写作我是喜欢的,但只喜欢写我想写的东西。我想写的都是家长里短和鸡毛蒜皮,比如昨天扔完垃圾回家的时候,刚遇到六楼女邻居牵着一条大狗遛了回来。她看到我在等电梯,很自觉地牵着狗走楼梯了。这么热的天,胖乎乎的她爬六楼,估计也是一身汗。她那狗很大,能到我屁股这么高,我怀疑它根本不符合上海的标准,只是各地禁养大型犬的标准不同,我也不确定。那狗有时候也坐电梯,还在里面撒尿,搞得一股味。我想过举报它,主要不是味道,是担心天天或叶子跟那狗在电梯里狭路相逢吓到,不安全。但终于没有去举报,因为看到胖胖的女邻居主动牵着狗去爬六楼了,有些事,不是有没有理,是有些不忍心。
昨晚上阳台上的衣服是我收的,平时这都是叶子安排给天天的活。我不在家的时候,他负责洗碗、晒衣服、收衣服和叠衣服。但既然我在家了,小家伙就偷懒,这些活都丢给我了。我其实是乐于配合的,能让他多玩会儿也好,孩子也不容易。数来数去,家里最容易的还真就是我了,当然是工作没风险的时候。我把衣服收好叠好放进衣橱,对天天说爸爸喜欢收衣服,爸爸在家,你就不用收衣服。他那时候在忙活着写英语作业,时而偷看一眼手机。开学后,手机就没收了,电子游戏就卸载了,除非考到特定名次。说是要全班前二,年纪前十,这并不容易,基本上就是按照名额到校要求的。我不想他太卷,我但我的确保证不了他不卷后的生活,世道变化太快了,上海外环外的限购都放开了,随便买。
昨天午餐公司聚餐,我就吃了很少的米饭,但吃了很多菜,还喝了一杯雪碧。晚上称体重,跟前阵子比完全没有变化。晚餐本来不想吃的,但叶子烧的西红柿蛋汤太美味了,海蜇拌黄瓜又太开胃了。我把早上他们没吃完的南瓜玉米都吃光了,还吃了小半碗饭。唯一可以自我安慰的是,我一块肉都没吃。
河蚌赌徒 2025年8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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