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思安 于 2010-8-6 19:37 编辑
说酒
我之与酒,源于懵懂和无知。
1967年的7、8月,正值泸州武斗最惨烈的时候,两派先从拳脚相加逐步升级为弹弓战、钢钎战,最后发展为常规武器战。保皇派红联(麻匪)还用钢板改装了战舰。只差没有飞机参与。那可是一场真正的“人民战争”。由于保皇派红联(麻匪)一派有军工“二五五”厂的支持,也就是有“泸州兵工厂”的产业工人参与,整个态势发生了根本的逆转。他们以高坝为轴心迅速向市区内蚕食。一时保皇派红联(麻匪)以绝对优势占据了沱江以北的整个小市片区。与誓死坚守沱江以南(市区)的造反派红旗(黑匪)形成相峙态势。当然,造反派红旗(黑匪)也不甘示弱,也不知是从武装部还是驻泸部队弄来了很多枪支弹药。保皇派红联(麻匪)在小市的马鞍山,三华山修筑工事,造反派红旗(黑匪)则在老窖酒厂大楼,忠山医学院大楼安营扎寨。双方的高音喇叭几乎是天天24小时轮番叫嚣对骂。冷枪冷跑也时常从我们的头顶呼啸而过。当时我家住在忠山脚下。
保皇派红联(麻匪)的土制蛤蟆(青蛙)炮弹经常落在我们居民区的附近爆炸,造成很多无辜者的伤亡。因那时我们住的都是篱笆墙小青瓦的平房。家长们为了小孩子们的安全,纷纷把我们送到附近学校的楼房寄住。有时候回家吃饭,有时由家人送来。我们几个十一二岁,相差不大的孩子,俨然成了生死与共的好朋友。没有了家长的约束,有时就象匹脱缰的野马。黄三比我们几个稍大一点。但有点哈戳戳的(其实是耿直)。老汉是造反红旗(黑匪)的一个头目,之前是老窖酒厂一个车间的副主任。龟儿子经常从家里偷些酒来给我们喝,有时是散装,有时是瓶装,也许是“酒精锻炼”的结果。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后,我的酒量也是半斤八两的水平。
小屁孩是不懂得什么是危险,什么叫害怕的。记得那年的水长得特别大,沱江大桥的桥洞都几乎淹没。那天下午,我们几个在黄三的怂恿下,背着大人悄悄跑到河边洗澡,顺便也捞鱼摸虾。鱼虾倒是捉了不少,可也挨了家长一顿好打。小屁孩对于皮肉之痛,眨个眼睛就忘得一干二净。而且地球人都知道,家长打自己的孩子,有时比打他们自己还痛。呵呵,也有家长对孩子是认真负责的哈。晚上来学校就寝的就差那么一半还多。黄三骂道;妈的,不来拉倒,人少还安逸点。说着从肩背上取下一个军用水壶,晃荡一下,来,格老子,今天我们就多喝点,我们仨个要把它整完哦。牛五接过水壶一摇,锤子,弄球多整得完啊?我莞尔一笑,说;下酒菜都没得,整个铲铲啊?遭一顿好打不说,我拿回家的鱼虾都被老爸当垃圾给倒了.......。 黄三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动作。牛五说;那咋办………..!那我们上街去买,我脱口而出,可是我兜里只有一毛二分钱。你们呢?牛五说有两毛钱。到底还是人家黄三耿直,他说;“你们等着,我去想办法。大约两三根烟的功夫,黄三提着东西一拽一拽地回来了,哇塞!一包麻辣牛肉,一包猪香嘴,还有一包炒花生。
武器弹药已经准备妥当,看来这场没有硝烟,只有酒肉的歼灭战是避免不了的啦。我急忙找出平时吃饭的碗筷和悄悄准备好的酒杯,大战由此拉开了帷幕。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脸上红霞飞。我们边喝边闹边说笑。至于喝道什么时候结束的,我是不知道了。反正那个水壶里的酒也被我们仨个喝了个精光。
第二天中午了,家长见我们还没回家。相约来到现场一看,那才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们仨横七竖八的躺在地板上,任然还醉得人事不醒,满地杯盘狼藉,简直是惨不忍睹。让家长们的气是不打一处来。瞬即几个家长之间也展开了一场口角大战,只差没有拳脚相加。牛五和我的家长责怪黄三的家长,这么大点的小屁孩就纵容其饮酒作乐,也不好好管教管教。还带起娃儿些下河洗澡,万一出了事情,你负得起责啊?黄三的家长自知理亏,一面陪着不是,一面揪起黄三就是一顿臭打。这时的黄三酒还没完全醒过来,睁着一双呆滞朦胧的睡眼,哈戳戳的望着自己的家长不停地呻吟。哎——哟!哎——哟!我和牛五早也被眼前的阵势骇醒,知道这顿恶揍是免不了的,而且肯定要比昨天下河洗澡摸鱼遭的那顿要厉害得多。索性刚一挨打就跟着黄三嚎叫起来。只听见我们仨个此起彼伏,似杀猪般的叫声!哎——哟,哎——哟啊!一时间,嚎叫声、呻吟声、还有家长们的痛骂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酒,作为一种客观存在的物质,它是一个多变的精灵,它炽热似火又冷酷如冰;它缠绵悠长,让人魂牵梦绕,它象一簇艳丽的罂粟花,让你欲罢不能。长大后我们仨依然还是好朋友,同时也是酒桌上的酒友。黄三顶替其父,在老窖当了一名烤酒工人,慢慢成长为老窖公司一个小有名气的品酒师,现还担负着省白酒协会副主任委员的重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牛五就没那么幸运,在经过儿时的“酒精锻炼”后。慢慢地对酒精产生了依赖,大有“老子来呼不上船,自称汝是酒中仙”的无赖状。把李白的诗句篡改两字给他,则恰如其分。他从一日无酒茶饭不香,到后来的酒瓶不离手,而且是逢酒必醉,俨然成了一个十足的酒鬼。酒——它能把人磨练得桀骜不驯,肆无忌惮,勇敢地沉沦到无底的深渊。牛五在后来的工作中,因为经常饮酒而丢三拉四,终于在一次操作不当的责任事故中“英勇献身”,享年45岁。在他的“豆豆酒”会上,他那刚刚高中毕业的儿子拉着我和黄三的手,泣不成声的说;爸爸一辈子啥子都好,就是喝酒这点,他的这一生就是酒害的啊……….!
而我则突兀于他们两者之间,我喝酒,但不好酒。一斤八两我可以不醉,十天半月滴酒可以不想。当然,我因有此酒量,在工作中能得领导的赏识,除自己在本职工作中干得还算出色外,不能不说这酒量起了一定的作用。
在现实社会中,公关陪酒是一门学问。很多复杂的事情,只有在酒桌上方能敲定,领导们看重我这一点儿长处。三十多年来,我能在复杂的、尔虞我诈的人际关系中游刃有馀,好不好混了个中干。这得归功于——酒!或者叫——我的酒量!
酒——浸润着中华民族五千年的灿烂文化,一种客观存在的物质,一种文化的象征。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少,饮酒之风,数千年而不衰。饮酒不仅是生理上的需求,更不是口福之乐。在许多场合,它是一个符号,它是一种理念,一种气氛,一种情趣,一种心境。从此,酒与世人结下不解之缘。而且给人以启迪和鼓舞。
酒——与民族的精神息息相通,与大无畏的英雄气概紧密相连。有了酒,人类灿烂的民族文化才得以源远流长!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中,有李白“斗酒诗百篇”,和杜甫“得酒诗自成”的佳话。而庄周主张的,物我合一、天人合一、齐一生死。“游乎四海之外”“无何有之乡”。宁愿做烂泥塘里摇头摆尾的乌龟,而不做受人束缚的千里马。这也是酒——所能达到的人生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