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砰”的一声巨响是在我的意料之中,然而巨响之后悠长的颤动却是我没能够想象到的。它,不响亮,却一直牵动着屋里所有人的心。老实说:它超出了我的控制。
我一直就是个凡人。凡人指的就是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就是你能想到的别人都能想到,超出凡人预料的行为会吓凡人一大跳。我也有不凡的一面,那就是年纪轻轻一来公司就当上了经理,有权与上了年纪狡猾狡猾的同志坐在一个圆桌上开会,发表自己的意见。刚才我发表的意见就让一个权高位重的副总经理摔门而去,现在所有人都盯着我,我故作从容的盯着老总。
我看见老总脸上复杂的表情,一个是老臣,一个是新贵,无论他怎么处罚都会引起非议。作为新贵的我决计不让他为难:老总,我会在会后单独和老鲁赔礼,阐明我的观点,争取他的原谅。老总笑了一笑:年轻人嘛,当然要谦虚点。于是所有的经理们附和:就是,就是。老总站起来:方案就按照文经理说的试行,老鲁那边文经理负责解释,散会。老总的手在空中很有力度的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最后轻声而坚决的砸在红木桌上。
这一个手势给了我很大帮助,我的工作因为它变的异常顺利,所有的人都不敢跟我作对。我知道他们是怕那个弧线忽然的划在他们的脖子上,这些老狐狸谁愿意试探一下锋芒呢!老鲁竟然也很豁达,非但接受了我的赔礼,而且表示了极大的支持。这让我感激涕零。
我开始排除一切杂念,全身心的投入到4#机组改造上。我的目的是要排出空气,减少运转的损失,所有人都很支持我,尊敬的叫我文总工程师,而不是文经理。老鲁更是热情,我发现锅炉中煤的品质不行,和他一说,他立即亲自飞到山西给我组织货源,虽说没能从根本上改变煤质,但我还是很感谢他。
工作没有进展,依照我的计划经过改造之后的机组运行并没有多大改观,有好几次差点还出了事故。思考良久,我发现并不是计划有问题,而是各方面都跟不上要求,比如材料质量、人员组成等等。我开始食无味、夜无眠。有次我竟然在没注意的情况下将一个蟑螂差点吞下去,我一口吐出来,正要骂食堂的厨师,分管后勤的经理一路小跑过来:我侄女太年青,文总不要见怪,我去批评他。
侄女?就那个胖胖的男人婆会是马经理的侄女?我疑惑的看了看瘦的象麻竿一样的马经理,没好意思发火。小翠递过一杯水,我接过来匆忙漱了口,还回杯子的时候我伸手捏住了小翠白皙温暖的小手,她轻轻抿嘴一笑,在我手心上划了一下,小跑着走了。
小翠是老总配给我的办事员,是个知冷知热的女孩,着实让人爱怜。我问她:那个男人婆是马经理的侄女?小翠笑:文总,你刚来,有很多人你不认识呢。比如说,运行的小张是黄经理的女婿,比如……。我挥手打断了她:别比如了,妈的,这么复杂。小翠娇笑:你不想知道?我摇手:不想知道了,我现在想的唯一只有……。我放慢了语速,故意卖了个关子。小翠连忙问:什么?我怪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男朋友了!小翠满脸通红,袅袅的走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文总,小翠男朋友可是换了好几打了,是我们厂的风流人物呢!我的口腔了不经意的“切”了一声,转过头:还有间谍么,没注意。明绿给我一抢白,恨声的跺着脚走了,临出门丢了一句话:你别后悔。后悔?我冷笑一声,心里想:你长的差了一些,要不然我可能会后悔呢!
经过了这次,我对待两个助手——小翠和明绿的态度明显地不一样起来。但是,对于明绿的工作态度,我还是很欣赏——一丝不苟且很少出错。小翠却犯了几次错误,有次违反我的指令操作,差点让锅炉发生爆炸,我惊出一身冷汗,心里琢磨着:是我的表达有问题还是另有什么原因,但是当我看见小翠的娇笑,立马否决了这个怀疑。中午饭的时候她被我捏住的手,有些颤抖:文总,对不起了。说着眼泪就要下来。我看四下无人便站起身,帮她擦去泪水:没事,以后注意点。小翠身子一软靠在我的身上,我从领口看见她两半只丰硕的乳房,白的诱人,仿佛迫不及待地要从文胸中绽放出来,我正要搂她,她却机灵的跳开:文总,你老婆下个月来不来?我很扫兴,眼睁睁的看着她走出门去,屁股扭的象花一样盛开。
工作还是没有进展,老鲁再次在经理办公会中提出否决我的计划,让老总别在浪费钱搞什么投入节约,他认为这个机组本身就有问题,又很老旧,搞这个实验没什么意义。我坚持说很多地方跟不上,比如:煤质、电力等问题。老鲁一听就炸了,质问我是不是认为他这个经理不胜任?我不软不硬的指出:邻县的工厂煤质就比我们的好,而且便宜。老鲁再次拍了桌子。别的经理也附和说老鲁已经尽了力了,我们自己也尽心了。
老总看着我,意味深长的说:文经理,再给你半个月时间,不行的话这个项目就下马。我蹦起来:半个月怎么够?老鲁堵住我的话:你不会眼睁睁看着厂里花钱,却不出效益吧。我几乎要给老鲁几个嘴巴子。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冷冰冰的开口:鲁总,我想亲自去山西考察一下煤质的情况,你不会阻拦吧!老鲁捏紧了拳头,一锤打在结实的红木桌上,他的水晶茶杯“呼”的从桌上飞到坚硬的花岗岩,天女散花一样的四溅开去。他吼到:你竟然怀疑我。我冷静的笑笑,不置可否的坐着,任凭会议中火药的浓度达到顶点,一触即发。老总连忙打圆场:文经理,不要乱怀疑别人么,要搞好团结。
我正要答话,电话忽然响了,是明绿:文总,快来,机组出事了。我跳起来,吼一声:就来!我冲老总说:我不会随便怀疑,只是去看能不能搞到更好的煤以适应需要,我先走,机组有事。
匆忙的来到现场,明绿已经将问题处理,我松了一口气,很感激她的果敢。问题还是出在小翠的身上,她竟然将闸刀送错了,要不是明绿及时的拉掉总闸,这台机组就算是报废了。我狠狠的瞪了小翠一眼,走出门,坐在石条上默默的抽烟,明绿跟来站在我的身后,轻声的说:文总,小翠是鲁总的干女儿,你还不知道吧。我瞪大眼睛,转过身想要仔细问问明绿,明绿却一摆身,走了。
夜晚很匆忙。我却不得入眠,我总在想:今天捅了老鲁的漏子,他会怎样对付我呢?小翠忽然打电话给我:文总,在宿舍么?我说:在呀。她说:那我过来。我说:过来干什么?她说:今天的事情,差点出大事,我得向你检讨。我说:那你来吧。
小翠出现在我幽暗的宿舍,仿佛像一盏灯,忽然点亮了我的眼睛。我躺在床上,很迟疑,来认错的人干嘛打扮的这样性感?白裙子盛开在窄床上的时候,我想坐起来,小翠一下按住了我想要撑起来的双臂:文总,你躺着。我没有答话,因为,我的双眼被她低胸领口下的双乳捉住了,怎么也摆脱不了,我的呼吸停顿了一下,忽然的急促起来。小翠吃吃的笑:文总,今天对不起了。我抽出手来,拍拍她的脸颊:别说了。小翠身子一歪就倒在我的床上,我的双手开始乱动,小翠似乎很冷静,她开始脱裙子,平伏的小腹细腻的让我气短,她忽然趴在我的身上。就在我伸手抱住她的那一刻,忽然发出一种不该有的响声——“滋”。我刚刚辨别出这是裙子被撕裂的声音时,小翠幽幽的说:明绿不是告诉你了么,我是老鲁的干女儿。
我呆呆的看着小翠即将张大的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屋外是纷踏的脚步声。
我在想象:有老鲁、马经理,甚至还有那个胖男人婆,当然还有棍子,绳子这些必备的道具,大概就象小说中捉奸的场景一样。
可是会不会警察呢,还有明绿,她会不会来呢?
这世界上的事情,谁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