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德兰
这几天一直被动地看着奥运会。老公和丫头总是守在电视机前,跟着热火朝天运动场面呐喊助威,惊叫阵阵。尤其是在扣人心弦的体操比赛,在运动员们完成惊心动魄的精彩动作后,那爷俩的声音更是飞上云霄。这时,我总是忍不住地跑到电视机前,看看那些恢弘的画面。但是,比赛越精彩,我越是无法坚持看下去,我心脏的承受力实在是太差了。
我是一个婴儿版本的观众,从头到尾,泪水不断,只是各种滋味不同。当听到解说员的音节开始加快,声音开始发颤,我就跟着胸口堵塞,鼻子发酸,双眼如潮。在看运动员们腾挪蹦跳,奋力拼博时,我又跟在后面屏气凝神,肌肉拉紧,暗暗加劲,好像我的劲能隔着电视屏幕源源不断地输送到现场,替他们增加一分力气。他们正常发挥,我还是在担心,怕他们被黑。他们得分我喜极而泣,他们失分我悲痛面哭。他们上台领奖,我激动,我狂喜,泪水跟在后面尽情飞洒。他们因种种原因,无缘奖牌,我还是哭,替他们委屈,替他们神伤,多少年的苦练,不就是因为心中有着那一个最终夺冠的梦想在支撑吗?此时梦破,只能调整心态,从零开始,接着重去苦练拼博。因为这种种原因,让我脆弱的心无法承受,总是站上几分钟,就立马逃跑。可那学生时代的运动生涯一直一直像一幅昂贵的陈车画轴,卷在心头,此时,又一次隔着时空,隔着岁月,在眼前徐徐展开。
小学三年级,我有幸被体育老师看中,选去参加市每年一季的春季运动会。为了能给学校增光,体育老师要求我们早上五点就到校,自己带米交到学校食堂,让食堂的师傅帮我们代伙做早饭。春季的早上,五点时,天还漆黑一片,我们在高低不平的土路上奔跑,甚至会吓到起早干活的农民。下午活动课时,同学们在教室里聊天做作业,我们在泥坑里练跳远,在操场上掷铁饼,扔手榴弹。晚上,同学们放学了,我们仍是被留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压腿,仰卧起操等动作。备战的那一段时间,我校所有的运动员都跟我一样,吃了若干的苦。都说天道酬勤,可我们学校的运动员们都是和我一样苦练的,也是同一个体育老师教的。那次我得市全能冠军,单项冠军。面对成绩,我兴奋得行李也不要,就从市区骑着自行车一路往家狂奔,我急着要把兴奋和喜悦告诉我的父母。后来我的行李被一起去同学带回,看到他们黯然神伤的脸,我敏感的心突然领会到了他们的心境。是的,同样苦练拼博在一起的同学们,却是一胜一败的两种心境,那次我领会了比赛的残酷。
今天,当我站在电视机面前,看体育健儿们挥汗如雨的场面又让我心疼不已,他们每一个都在向往着那枚唯一的金牌。可这金牌太多的时候并不是单靠苦练就能得到的。有时是天赋,是人体独特构造,这是后天苦练所无法弥补的;还有那太多的比如,比如陈一冰,比如刘翔,比如郭爽,比如……里面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所以,当所有的鲜花,掌声和镜头都对着冠军时,我就既在为冠军喝彩,又在为那些一直努力拼博却无缘奖牌的人而喝彩,因为有了他们的一路默默相陪,有了他们的一路苦练追赶,有了他们在运动场上的竞争,才能让一个个冠军,更加独特,更加神彩飞扬。每一个冠军都是站在这些相陪人的苦练和竞争这条铺垫的路上才发光的,所以请你们在获奖时,不要忘了谢谢他们,给他们以安慰;也请我们这些看客们,在为冠军喝彩时,也不要忘了所有参加那些比赛的体育健儿们,给他们以掌声。
请不要吝啬我们的掌声,他们个个全都是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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