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他下拨的每一道圣旨
我都在心底驳斥千遍
而今他老了
像萎靡褪毛的老狮子
多年以后依旧翻涌的戾气
让我仍不想靠近他
仇恨如同一只黑鹧鸪
虽然田野上微凉的风告诉我
他老了,老了
院子里颔首的月季告诉我
他老了 ,老了
每当提起钱
他就像在草垛里摸到一只刺猬
每当我们在晚饭前喝烧刀子
他总是把动作放得很慢
我相信,生活像海涅的诗
我会比他吟诵得更婉转
他隐隐担忧,这干旱的天气里
那一株株新玉米
而当夜色让我偶然看到
玻璃窗上那张灰黄的脸
他颁布了最后一道圣旨
在外边少抽点烟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像个羞涩的少女
钻进闺房,咳嗽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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