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国.郑康公 [复制链接]

闲散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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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1-13 09:19 |只看该作者 |正序浏览 |

　　他们的国.郑康公
　　
一．
　　在为郑国写最后一篇的时候，我突然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特地翻阅了已经写完的有关这个横跨了西东周，春秋，战国的古老国家的那些实在遥远的故事，有一种很异样的情愫。
　　这是历史吗？或者说是历史的本来吗？
　　我不敢说，也没法儿说。但是，我敢说的是，至始至终，我用我的方式去解读这个古老的国家的兴衰荣辱，你可能会感觉到啰嗦，很简单的事情，为何要拉伸呢？其实不是这样。我对历史的兴趣点，并不在于有无节操，无限度的延伸或者拔高，或者诋毁什么，面对你没法儿不信的历史“真相”，我谨慎保留一种属于自己的角度，更保留一种属于自己的话语。
　　仅此而已。
　　下面我们要一起看到即将登场的是郑国最后的一位国君。不能把郑国被终结的历史怪于他，郑国的消亡从大趋势上说，叫历史的必然，是被历史的车轮碾碎的。也是在狼烟四起的战国时代，在枭雄列强们的锐利锋刺前一定会倒下的必然。
　　历史是不可逆的，所以，最后亡掉的郑国，回不来，最多成为历史记忆里的一个符号。是否有人记得，是否醒目，是否有话题感，这才是我感兴趣的事情。
　　公元前396年，在位27年的郑国国君姬骀郑繻公死于“意外”，我在上文里说过，他的死和他相国驷子阳的死有直接关系。不管是不是姬骀授意杀死了驷子阳，人家驷子阳的门徒，族人，学生，朋党把这笔账算在了他姬骀的头上，结果他被驷子阳的人干掉了。
　　历史其实是不会停顿，更不会拐弯的，姬骀死了，郑国还要继续。
　　当然，他的死去，最高兴的莫过于韩国，因为他在位的这27年，韩国和郑国数度交手开战，结果是一点便宜都没占到，而且还数次被郑国稳健凶狠的防守反击弄得灰头土脸，苦不堪言。
　　这样一个对手死了，等于终结了韩国的一个噩梦，他们有理由庆贺啊。
　　堡垒最容易在内部被攻破，一个可以和劲敌韩国叫板的有种有骨气的国君，没想到会死于自己人之手。
　　果然亲痛仇快。
　　姬骀啊，你可曾死不瞑目？！
　　
二．
　　公元前395年，郑国新君姬乙继位。
　　这个姬乙是死去的姬骀郑繻公的叔叔，资料告诉我们，姬骀并无子嗣能合理合法的继承郑国君王之位。更重要的是，已经感觉到瑟瑟亡国气息的姬姓公族们，已经从内部开始对这个国家的前途和命运产生了深深的绝望。
　　他们需要一个能稳定住局势的人，需要一个能驾驭着郑国这驾即将散架的战车，继续前行的人，但是，却没有人有这种挽狂澜于既倒的才能。
　　姬乙站到了郑国最后这段历史的台前。
　　该怎么评价他呢？客观地说，他不算是一个不敬业，不努力的人，虽然他没有子侄姬骀那般强势，却也始终在为这个国家，做着最后的努力。
　　他在位21年，这也算是一个比较长的执政时间长度了。
　　可惜，这是这个国家最后的21年。
　　作为一个末代君王，注定是一个悲剧人物，何况这个悲剧是和自己国家消亡捆绑在一起的，那就更是悲苦。
　　什么叫做回天乏术，姬乙就是这样君王。
　　当然，上任伊始，他不知道也不相信郑国会在他手里被终结，他作为姬姓子孙，何不想光宗耀祖，让祖宗留下的这份基业能传承下去？谁愿意当一个亡国之君？
　　可惜，历史没那么多温情与客套。
　　到了姬乙这里，邻国韩国早已经换了三任君王了，韩景候去世之后，他的韩烈侯继任，而韩烈侯死去之后，他的儿子韩文候继任，韩文候挂了之后，他的儿子韩哀候接任。韩国虽然人事更迭很频繁，但是，人家发展扩张的策略始终没变。始终把如何铲除郑国，当成韩国强国的梦之一。
　　对韩国的战略来说，灭掉郑国的战略意义实在太重要了，最关键的是，在与郑国缠斗了几十年，韩国是在强势崛起，而郑国则是日见式微，实力的对比也足以让韩国觊觎郑国，并非梦想。
　　姬乙的苦恼没有人会知道。郑繻公的意外死亡，让郑韩军事对抗发生了重大的变化。他姬乙并没有子侄姬骀的强硬，所以，继任之后，他采取的是退守，他笃信郑国坚硬高大的城墙，可以让韩国人望而却步，可望而不可即。
　　韩国人也太着急了，这堵高大的城墙，难道就是韩军不可逾越的天险吗？
　　
三．
　　公元前385年，韩国又一次对郑国发难。这是韩文候上位的第二年，也是姬乙执政的第十个年头，虽然在这之前，郑韩之间局部的摩擦不断，但都未酿成重大战事。到了公元前386年情况不同了。
　　韩国感受到郑国的垂暮，觉得应当试探郑国一下。
　　于是，韩文候兴兵伐郑。
　　仗打得很顺利，韩军轻而易举的攻破郑地阳城，这地方在今天河南登封的东南方向。韩国在这一仗上，战线铺的很长，几乎在相同的时间段，它们不仅破郑军占阳城，而且进攻宋国，打到彭城，也就是今天江苏的徐州，把宋国国君都俘虏了，这还不算，接着又进攻齐国，打到桑丘，也就是今天的济南。
　　这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战事，充分证明了韩国的强势和崛起，以及在军事力量上的强大。
　　咄咄逼人的韩国，已经肆无忌惮的彰显出它们要马踏中原的野心，让战国即将进入纷乱的中原逐鹿时代。
　　郑国败了，阳城丢了，城丢了，子民散的散，留下的成为韩国的附庸。
　　姬乙无力挽回这一切，更休谈奢望收复失地了。这是他在位的第十年啊，按照十年一个庆典的说法，他应当庆贺自己执政十年，可是，这样的情形之下，谈什么庆贺？上火的嘴巴都是燎泡，还庆典？
　　已经无法阻挡韩军的猎猎铁骑，无法阻挡战国战车隆隆前行。如果说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尽可能的让那个最可怕的日子来的晚一些，再晚一些。
　　是非天注定，成败论英雄，历史的天空，不会悲悯失败者。强势的战国列强们，早已经把如何分配周天子麾下诸侯国这块蛋糕，当成首要的任务。站在一个错落的时空里，听着鼓角铮鸣，眼前可曾看到尘土漫漫，杀声遏云？！
　　没有救了郑国，它彻底进入了膏肓之时。
　　站在高大的城墙上，姬乙突然悲哀的发现，脚下的城墙并不高，也根本不可能阻挡住韩国人的来犯，转身回眸，他向着安放着列祖列宗的太庙方向，焚香行礼，泪流满面。这是真的对不起列祖列宗了，他的国，他祖宗的国，从先祖姬友郑桓公公元前806年建国，到他这里他是第二十五任君主，郑国经历了四百三十多年的历史，然而，这历史的将在他的手里戛然而止，永不再来。
　　不是韩国人无情，而是历史无情，它前行的车轮必然要碾过一切。
　　
四．
　　实在无法想象，末代郑国君王姬乙同学，那时候的心情会如何。那是一种怎样的折磨，是一种怎样的无奈。
　　他当然想和谈，只要能挽救郑国，他姬乙可以做一切。
　　但是，洞悉战国大势的韩国人，岂能放过这个宿敌。和谈的梦碎了，超级摆设周天子自己都顾不了自己，还能出来主持所谓的公道吗？再者说，何为公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就是最大的公道法则。
　　如果把亡国之责全部推给郑康公姬乙在我看来是有失公允的。郑国所以亡，是历史的必然。大趋势的使然。尽管姬姓公族们很不愿意看到这一幕，但是，毕竟无法阻挡历史的前行。我说过，战国时代决裂了春秋，让中国的历史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期，从奴隶制的模式，进入了封建分封的时代。
　　已经分割了中国版图的七国，在侵略和扩张上，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或者说是做法。它们不再培植或者收买一些小国做附庸。而是采取了直接吞并的方式，把原来这些小诸侯国的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直接粉碎掉，把一些所谓的君王体系的人，直接流放出去，然后完成自己建制分封。
　　这种形势的出现，强化了每一个独立的大国的中央集权制，而不需要那种春秋时代对附庸国的一些外交手段。
　　历史是挡不住的，该来的一定会来。
　　姬乙只能说生不逢时，赶上这么一个倒霉的时代，更加噩运的是，祖宗留下的这份基业，就要在他的手中轰然崩塌，不复存在。
　　公元前377年，韩文候在位十年的时候，他病逝了。韩文候死去之后，他的儿子韩哀侯继任。韩国人的大政方针早已明确，一定要灭掉郑国，打开南下中原的通道。所以，这个目标即使是在韩国出现君主人事更迭的时候，人家都没变。
　　任何幻想都救不了气数已尽的郑国，在位挣扎了21年，姬乙也算是使尽浑身解数，但大局已定，无法挽回。
　　都城郐地之内，一片哀伤。
　　公元前375年，在韩哀侯继任的第二年，韩军来了，势不可挡。
　　这一刻郑康公姬乙知道，其实所谓郑国高大的城墙，无非是一种曾经对对手的暗示和摆设。
　　它，将不堪一击。
　　
五．
　　狼烟四起，杀声震天。一边是气势如虹的韩国军队，一边是心神俱散的郑国守军，再高的城墙也抵挡不住有备而来的韩军，它们势如破竹。
　　城，破了。
　　国，亡了。
　　即使是司马迁这样的史学大家，对郑国最后的灭亡，也仅仅是寥寥数言：
　　（郑君乙）二十一年，韩哀侯灭郑，并其国。
　　没有惨烈，甚至顺理成章。让韩国人心仪太久的郑国大门终于打开了，再也关不上了。韩军进城了。
　　可以肯定的是郑康公姬乙并没有死在城破国亡的那一刻，但是，郑国的历史结束了，他的君王生涯也就此终结。姬姓公族们其实对这个结果是有准备的，此后，郑氏子孙播迁于陈（今河南淮阳）、宋（今河南商丘）间，以原国名为姓，便是郑姓之始。
　　所以，郑姓的朋友们应当知道，姬姓其实是郑姓的始祖，而郑姓是对一个消亡的国家的祭奠。
　　韩国人太高兴了，终于如愿以偿，这还不算，人家还把郑国的都城也就是如今的新郑当成自己的新都。
　　看长空，听悲雁孤鸣，睹山河，空叹谁无情？宕宕基业已不在，区区多少死别情。盼不来春风再度，蓦回首，换了姓名，换了姓名。
　　江山倒，社稷倾，依稀可闻先祖声？国已亡，家何生，怅然回首悲回风。

　　值此，《他们的国.郑国篇》结束。

　　旧词新曲酒一杯，山河葳蕤岁月催；
　　风云叠嶂千秋事，果然东风唤不回。

　　2013年11月13日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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