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耶律折腾 于 2020-11-10 07:46 编辑
“六星、红袖一家亲!”
春江离休后喜欢收藏古董收音机,他在旧物市场淘来一台“红灯”牌的老收音机,这种东西老辈儿人都有印象,年轻人恐怕见都没见过,它的样子相当于如今的微波炉,锦缎蒙糊的喇叭旁有两个旋钮,曰:开关,调谐。
那天,春江用颤抖的双手,将收音机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一顿敲打,那收音机竟然就能发出声音了,恰好是单田芳演播的新评书,名字叫作《六星好汉三十六》,只听得单老师那沙哑苍凉的声音徐徐传来,“人生在世曲指算,顶多三万六千天,若想开心吃干饭,且听我这部————六星三十六好汉!”
春江混浊的眼神注视着前方,好像是要在空气中捞出记忆的稻草,这时,一条好汉的出场词传了出来:
“话说当初有一人,简直就是一头狮子。在红袖里,他掐首版,砸秀才,杀狼羊,灭王二,与流氓丹善,泡前著名新浪版主舒小惠。刚来杂谈,为桃花冲天一怒,把杂谈第一女流氓弄得满嘴异味。杂谈老大知音姐把他压于炼丹炉下,想把他变成一只烧鸡。但是他一脚踢了炼丹炉,追打十三至女厕所的便池……”
春江会心的笑了,喃喃自语说这、这不是北冬嘛,他是红袖过来的啊……
接着,又一条好汉的出场词传出来:
“话说当时有一女子,漂亮如天仙,纠结如张爱玲,当过售楼小姐。上床睡男银,下床写帖子。她的一生,几乎在男银和帖子里度过的。帖子一个柔肠百结,淫而不乱,色而不淫。即使她说她自己睡过几十条好汉,但是给你的感觉总觉得她还是纯洁的处女。那种纯洁,如青莲之于污泥,如舒淇之于艺术。能把睡人写成艺术,能把色情写成爱情,能把无聊写成忧郁……”
春江干咳了几声,脸上的皱纹里泛起一点红晕,嘴里自言自语说,这、这是李元霸、曾经思汉,也是红袖来的……
春江把手放在只剩下铁杆的调谐钮上,略微动了一动,声音大了一点,又一条好汉的出场词传出来:
“话说此人,喜围棋,精书法,弹吉他,爱照像。当你以为他只是一个四好的⊙﹏⊙青年时,那么,就彻底地错了。他喜欢过来拍着你的肩膀,抱抱你的腰,然后说,装狼羊,你的帖子可真好。装狼羊环顾四周,发现只有老而这一个盟友时,当然感激涕零,日,老而善。老而笑喜喜地就等着这句话,然后从袖子里抽出精巧的手术刀,把装狼羊一脚踩在地上,慢慢地把装狼羊肢解成一个艺术品……”
老而弥衡!我码哥!春江脱口叫道,他,他们,都是红袖来的啊!
……
记忆的泛滥使春江变得亢奋,而亢奋给春江带来了一阵的干咳,他的腰越发的佝偻下去,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六星、红袖、红袖、六星……
*
干咳着的春江朝着堂屋大声喊:“来!”
闻声进来的,是春江的粗使丫鬟,叫二花。
二花用常使擀面仗的大手,在春江佝偻的腰上连捶了四十五下,春江在激烈的干咳中吐出一口老痰,然后脸渐渐恢复了血色。
春江说:“你,今天去论坛,传我的话———红袖、六星,一家亲啊!”
二花走到对面,道一个万福,一抬手露出腕上的金镯子,一抬腿露出脚踝上的粉袜子,高门大嗓的答应一声:
“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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