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泼雷 于 2021-2-17 01:38 编辑
一、
傅楠一向觉得酒吧是聚餐的最佳场所:环境时尚,菜品可口,人声嘈杂,最适合女人们边喝扎啤边嘈嘈切切吐各种槽。尤其步入中年的女性,上有老下有小,外有工作内有家务,拼劲全力搞掂方方面面后,总归需要一个自我犒劳、修复乃至发泄的出口。
小木屋,就是傅楠和闺蜜们经常去的米酒吧,而她第一次听到许哲的名字也是在这里。
这间原木风格的韩式酒吧,用民俗饰品巧妙隔出独立空间。灯光柔和,温馨而私密。
傅楠记得,当时宋春突然把手机递过来,自己正专注啃着火辣鸡爪,因为腾不出手来,用肩膀和脸把手机夹着说话的姿势有些滑稽。
我老公---宋春用眼神示意她。
“喂!姐夫!好久不见啦。。。嗯,嗯,都挺好的。。。姐夫你也过来呗!没外人,就我们四个。。。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真不过来啦?姐夫放心,我们一定帮你看好春儿,不让她喝多!”
傅楠把手机递给宋春,继续消灭残余部分。
“我说你们两口子天天搞谍战,累不累呀!”一旁的周梅啧啧揶揄。
“你懂什么,人家那叫互相紧张,证明感情好。”小文溜了下缝儿。
“也说明相互之间缺乏信任!”傅楠及时补了下刀。
傅楠心知肚明,这几个人就关系亲昵度而言,她和宋春最远。刚刚之所以会把电话递给自己,无外乎因为她口碑一向不错,婚后安心相夫教子。作为一个绝佳的佐证人选,宋春老公会放心。
这样的策略,是在实战中逐渐摸索总结出来的。之前有次,由于宋春在电话里直接挑衅,她那个二货老公还真来了。
当时在场的不只她们四个,还有两个男同学。原本亲昵轻松的发小气氛,瞬间空气中弥漫着黏哒哒的凝重。大家全程没话找话尬聊,最后潦草收场。
倒真不是因为家属在不方便说点啥,主要节外生枝突兀插进来,有种被监管的感觉。言谈举止下意识小心翼翼收敛,谁知道哪句玩笑话会不会产生歧义、徒惹麻烦呢。
傅楠闷头胡思乱想功夫,鸡爪被啃得只剩细碎骨渣。
宋春讪讪地清了清嗓子,端起杯子说:
“不好意思哈,我老公就这德行,天天盯我盯得可紧了。好像有多少人排队追求似的。实话说哈,他自己在外面也没少玩儿。今天算我的,提完这杯,有几个朋友在那边,我过去坐会儿,马上回。”
傅楠记得那天直到结束,宋春也没回来,账也提前结完了,显然有备离席。
她对宋春的许多行为都无法理解,学生时代就是这样。准确地说,她们之间互相看不上。更精准地说,是心无城府的傅楠,屡次被宋春坑,心生警戒之心,继而抵触和反抗---一个人对你有敌意,空气中的纳米分子,都散发着不待见的气息。
她其实至始至终没搞明白,当年到底怎么得罪宋春了。然后,命运之神像是有意捉弄她俩,让一对儿食物链上的天敌,无法摆脱彼此相互缠绕在一起成长:初中一个班,高一高二一个班。大学去了不同学校,毕业后又嫁给了同一个单位的男人,好巧不巧,婚后又住在单位家属楼同一单元的楼上楼下!
真是够够的了啊!
倘若你总是遇见你很讨厌的人,终于会破罐子破摔地变得麻木不仁。。。
其实,学生时代的莫名敌意,随着时光渐渐稀释得若有若无。作为同学兼闺蜜,她们几个相处得还是不错的。但是傅楠自己知道,内心深处还是觉得别扭,这和记仇无关,关乎她至始至终,很难理解宋春的许多行为。
两类人吧。
宋春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学生时代忧郁内向文艺,现在,开朗且社会化,酒桌上偶尔还会甩几个荤段子。有一天宋春半开玩笑说,傅楠当年是我死敌。傅楠忍不住大笑,果不其然感觉没错。她们没具体的矛盾缘由,就这样持续别扭了好多年。
傅楠也隐约揣度过,也许在宋春的内心深处,也和她一样,现在多少还是会有些许芥蒂吧。
管它呢!傅楠端杯一饮而尽,起身去洗手间。
路过宋春那桌,她装作没看到目不斜视走过去,眼角余光撇见宋春和两个男人在说笑,一个发型五官很酷,另一个气质温吞其貌不扬。据周梅讲,长相一般那个叫许哲,是艺术团小号手。宋春因为有把好嗓子,毕业后在酒吧驻唱时认识的朋友。说起来也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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