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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中的爱东 [复制链接]

老树昏鸦

主楼

发表于 2010-3-23 15:26 |只看该作者 |正序浏览 |

本帖最后由老树昏鸦于 2010-3-23 15:31 编辑

我眼中的爱东

   读完厚厚的《子夜居诗叶》，我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开过了头。当初爱东问序于尚书而迟迟不得，我曾半真半假地嗔怪老东西大笔难求，笑谈中吐露要为爱东的诗写点东西。现在我终于体谅到尚书的难产之苦，也为自己的大言不惭而脸红。
   说老实话，我不懂当今诗坛的朦胧诗，不懂当然也就谈不上喜欢。不过爱东的诗大部分我能读懂，能读懂并不是因为他的诗写得直白浅显，是因为我能读懂爱东这个人，就象月之于云，鱼之于水。对他的诗，我不敢妄加评论，但我敢评论他这个人。
   我一直觉得，结识爱东是一种必然，也是我的荣幸。认识他之前，先是认识了他的诗，那是一本薄薄的诗集——《火蛇•故园和歌》。诗中描写了军人，战争；抒发了乡情，乡恋；也喷薄出一个年轻人的向往和追求。因为同是军人出身，又是从同一块贫瘠的土地上走进同一座小城，思想、情感便有了诸多亲近。看完这本诗集以后，孤陋寡闻的我竟有些狐疑，小小的白洋淀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才？于是就产生了想见见爱东的愿望。后来终于见到了，又读到了他的散文集《生命磁场》，在逐渐增多的交往中，我更加读懂了爱东的深邃、丰富和犀利，也感受了爱东的淳朴、多情和仗义，于是爱东便在我的眼中高大起来，高大得有时候需要仰视。坦率地讲，在我的朋友中，让我喜欢的人不少，但喜欢并且佩服的人，不多。爱东，是一个让我喜欢并且佩服的人。
   爱东有才，凡是看过他的书或接触过他的人都有同感。看他的东西，眼睛总有种被灼烫的感觉，身上的血也常是一股子一股子地往上涌，烫了涌了之后就纳闷，这臭小子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奇思妙想？鬼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琢磨出来的？比如他写雨，说是在“天地间竖起一把多弦琴。”他写爷爷讲故事，说是“长烟袋里有着下不完的崽儿。”他把柔情比作“女人的肠子”，把倔强比作“野兽的牙齿”。他说“家乡的小河是儿时的奶瓶子”，“是童年的歌篓子。”……爱东不光想象奇特，而且才思敏捷，据说他一天能写一万多字，而且写过的东西基本上用不着修改，这就不光是“才华”的问题了，而是严重的“横溢”。如果这据说不是据说，那我真想脆生生地喊他一声老师。搁在我手里，别说一万字，五千字也写不出，劁了也写不出。
   其实才倒是次要的，我更看重的是他的情。读他的作品，总能感受到一种压抑不住的真情，这情象火，燃烧着他，也燃烧着别人；这情象水，汪洋恣肆，包容一切；这情象一团麻，缠缠绵绵，不绝如缕，剪不断，理还乱。看得出，他忘不了那场血与火的战争，生死与共的战友，闷热潮湿的猫耳洞，长满青藤毛竹的南国边陲，无不在他的心灵上留下了刀刻火烫般的印记；他忘不了养育过他的故乡，家乡的小河，门前的老树，淀里的荷花绿苇，田野里的玉米高粱，在他的笔下全都变得那么鲜活具体，鲜活得可以触摸，具体得可以感悟，优美得让人物我两忘；他更忘不了亲人和朋友，这些人让他“夜不能寐”，这些人让他“醉不能歌”，这些人让他梦牵魂绕，于是他便“在午夜的窗前”，“用滚烫的心瓣”“在诗页上拼盘”。文贵乎情，诗尤甚。读没有真情的作品，就象听一个矫揉造作的人撇京腔，不光倒牙，脊梁沟还直冒凉气，嗖嗖的，一般人顶不住。
   爱东实在，说话实在，为人也实在。世俗压不弯他的脖梗子，也很难污染他的一颗心，所以四十出头了仍然很有些天真烂漫。他生就一根直肠子，不会甜言蜜语，也不会拐弯抹角，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喜欢了就咧着大嘴傻笑，讨厌了就瞪着眼睛骂娘，绝对的心无顾忌，口无遮拦。跟他打交道，不用设防，更别担心吃亏上当。听他说话，痛快倒是痛快，却又不免为他捏一把汗。老想找个机会给他提个醒，告诉他把脾气学乖点，把嘴学甜点，比如见了领导把腰躬下去，把舌头伸出来，要是实在下不了嘴，说几句“钦佩之至”“请多指教”“指到哪打到哪”的话总可以吧；见了朋友把手伸出去，把笑挤出来，要是不会说“恭喜发财”“想死我了”“怎么越活越年轻”之类的话，就攥着那手使劲握，方便的话拥抱一下子也可以；看到不顺眼的人或事就闭上一只眼，嘴要是实在闭不上，就若无其事地说句“今天天气哈哈哈”。不过这小子天生一根筋，说了不见得能听进去，弄不好还得挨他一顿狗屁呲。但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说，虽说是“但叫方寸无诸恶，虎狼丛中也立身”，然而世态炎凉，人心莫测，凡事都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啊，我的好兄弟！光顾着说他了，其实我也这德行。
   爱东大孝。老娘得了脑血栓，好几年了，爱东给娘喂水喂饭，梳头洗脸；给娘捏胳膊揉腿，洗脚外带足底按摩；他搀着娘练走路，划拉着娘的脑袋听娘打呼噜；娘不痛快时，他装老毛猴逗娘乐；娘高兴了，他“开心得想跳，温暖得想喊，幸福得想哭。”真难为你了，兄弟！我几次劝他，雇个保姆吧，又不是没这个条件。爱东摇摇头，说：“娘的一举一动只有我知道，跟别人交流不了。”其实哪里是交流不了，他是不放心啊。爱东好交友，一副热心肠，婚丧嫁娶，他是颠前跑后的忙活人；文化圈里，他是必不可少的骨干分子，大事小情离不开他，聚会喝酒更是少不了他。自从老娘得了病，他便果断地戒了酒，然后坚定地拒绝了朋友的酒场。他不是不想和朋友们聚，朋友们也不是不想和他聚啊。他说，我不能扔下老娘不管，也不能让老娘为我操心了。想得紧了，他便趁媳妇在家歇班的时候，跟老娘请个假跑出来一会儿。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年下来，不能走路不能说话的老娘硬是让他侍侯了个半自理。于是爱东便有点兴奋，一兴奋就有点炸刺儿，表现在酒上，啤酒开了戒，白酒也有点跃跃欲试，许是憋久了的原因，来势比较凶猛，凶猛得有时候约等于抽疯。作为老大哥，我不得不一本正经地告诫你两句——爱东啊，为了咱老娘，这酒还得悠着点，能少喝就少喝，得不喝就不喝，特别是向尚书那样的缠磨头和我这样的酒疯子，尽可能地少招惹，如果实在躲不开，你就说这几天正在蹿稀屎，要不就说闹痔疮，为了表演充分，不妨在兜里装上一板痢特灵或者两帖肛泰。如果实在不愿意说瞎话，干脆来个就不喝，莫非还有人掐着脖颈子楞灌你？记住，以后就这么办了，必须的！
               （此文写在爱东的《子夜居诗叶》付梓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