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办公室对面就是一家古玩城的招牌,一面硕大的显示屏,每天不歇气地展示古玩城中的古玩。由于显示屏正对着我的窗,所以站在窗前看广告就成了我的业余活动之一。人对于自己未知的领域,总会持有两种态度。一种是完全肯定,另一种是完全否定。鉴于现在古玩造假人群太多,对于显示屏上展示的宝贝,我是选择完全否定的态度。但态度丝毫不影响我看它们演出的热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人有闲情逸致看别人演出,还是蛮有乐趣的。那些古怪的难记的名字,到了我这儿就全然不是障碍。脑子这东西,你不用它,它也得荒了。我有个好友,她老爸多年一个人居住,结果得了老年痴呆。据说这种病,在独居老人中极容易得,就是因为平素没人聊天,不动脑的缘故。可是,那天看了一则新闻,说是一个小伙子得了什么脑萎缩,原因是老玩手机。看看,动脑的人得了脑萎缩,不动脑的人得了痴呆。脑子这东西,到底是咋寻思的?真不知道拿它怎么办才好呢。
我的大脑目前没有痴呆症状,也没有萎缩症状,就是有点蔫蔫的,老打不起精神。还有,看手机久了,眼睛颇觉干涩。有时候想,人真是一个轮回呢。从前的人抽鸦片或者水烟,天天象大虾一样蜷在床上。现在的人不抽了,又象抽鸦片一样,天天蜷在床上玩手机。人类发展到最后,没准会变成大虾,回到水里去做自己的春秋大梦了。
春天来了,草儿都返青了。我那天特意在广场的草坪上琢磨了半天,想找找韩愈“草色遥看近却无”到底什么感觉,最后结果是没感觉。蹲下仔细看看,草色近也有嘛。站在那儿发了半天感慨,想着这片草地,跟古时候的草地又有什么不同呢?可是,人却一代代换来换去。从前是韩愈看,今天是我看,以后又是谁看?人家看完了留下一首脍炙人口的诗,我看完了什么都没留下。
自从跟婆婆处偷了艺,我最近热衷于生绿豆芽了。每天淋淋水,看着新意从一盆毫无生机的绿豆中冒出来,一点点往外抽,最终蔚然而成了一片深绿,根部相互缠绕,分不清你和我,简直美不胜收。无论单根拈出来细看,还是把它泯然众芽,都很有意思。那细细的弯曲的线条,那害羞垂首如天鹅般的颈项,那嫩黄浅绿的外衣,都使人凭空心生无限怜惜。六七天时间,它就走完了自己美丽的一生。我常常坐在盆旁边看啊看,一呆就是半天时间。
我看着豆芽们走完了它们的一生,可有人看着我走完我这一生?
上面都是废话,我只是想冒个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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