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蜇既过,春意越发恣肆起来,渔乐村人却犯起了春困:早晨静悄悄,白天躲猫猫,夜幕降临乐陶陶。而以往,大家就算下地干活也会忍不住吼几嗓子,要么同唱山歌传个情,要么快板朗诵壮村威的。
这有点不正常。 痒村长百思不解,找颇有仙家灵力的狐七哥算算。狐七刚在杂潭村打架输了,正在家憋气。村长说胜败常事,今天输了明天再打回来嘛!狐七咬着后槽牙说干架我认输,干自己破记录,一口气做了90个俯卧撑,明显还是窝着底火。村长什么世面没见过,当场起了个高调:好一个干架我认输,干自己破纪录,胜不骄,败不馁,渔乐好男儿本当如是……一通输出令狐七面色大缓,连说村长是个明白人,待问明来意,既刻排了一卦,最后给个一句话分享 ——夜草所致。
说起夜草,就不得不提到始作俑者、有不灵不灵大眼睛的离离了。 离姑娘天生卡哇伊附体,村里大哥哥小姐姐都宠着。 离离说,要礼物!大家就给她蒸煮溜炒; 离离说,也不能光吃啊!大家就唱歌陪聊吹小曲; 离离说,要有夜草!大家又把精气神全撒到晚上。
夜草这种东西就像滚雪球,收的人送的人一旦上了瘾就刹不住车,渔乐村的夜经济很快出现供需两旺的景象,连最腼腆的雪意姑娘也初体验,给小云送去周迅&端木兰‖沉默。开小卖部的神经生意火爆,不得不三番五次委托二师兄带货。 大家越玩越嗨越玩越晚,最后成宿不睡,天亮才躺下补觉,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原来如此! 痒村长摸着一毛不拔的山羊胡犯起寻思:离丫头常说脑壳里像拧开了水龙头,各种奇思妙想哗哗冒,难道这是一个水龙头的阴谋?又想,一个幼白甜细妹,能出什么妖蛾子?刚出正月,村人的心还没全收回来,闹腾一阵就好了吧。 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村长就哼着小曲,到村中央歪脖树下找小乞丐牙神。
自从上次牙神在溪边做了鱼饼子,事情就越传越邪乎。一开始是,这个成天唱莲花落被狗撵的邋遢乞丐,烧一手好菜。再传,牙神是山珍海味通吃的美食大家。到最后传成,牙神出外那些日子不是讨饭,是去京城干御厨了。
流言就像疫情,开始人传人。不知良心发现还是起哄架秧子,大家对牙神的态度突然大反转,赛着伴到歪脖树下送夜草:
离姑娘夜草富余,一出手就是两把:《桃之夭夭》,《猫饼子》,为示诚意,还专门在歪脖树上贴了个说明《夜草及其他》,内附无码艺术照一张。这下引起轰动,十里八村的纷纷来围观。最离谱的是常年在外打工的萧剑,也千里奔袭回来送牙神一首一天一万年。牙神刚激动两秒,见大家嘿嘿乐,转头发现萧哥儿直勾勾盯着歪脖树上离离的美照,就没眨过眼挪过窝……
如此异象,痒村长自然要去弄个清楚。别的不说,小乞丐要真是御厨,说不定搭上条直通大内的人脉呢!
歪脖树下,牙神邋遢依旧,边摸着犯迷糊的旺财,边摇头晃脑吹新学的莲花落《心的祈祷》,是在祈祷村人多扔几个窝头吧,这二流子样能是御厨? “牙神不去讨饭,又这快活似神仙呐?” 痒村长满面春风,一如既往的礼下于人。 “村长说笑了,自从流言四起,村里村外的人纷纷来扔玉米饼。古代有石刑,现在是饼刑啊,你看,旺财都砸出了一头包。”牙神腰板明显直了,凡尔赛起来。
“那——牙神还要不要出外讨生活啊?”村长收回目光,继续试探。 “不走了!趁着现在火,留渔乐村总好过东跑西颠,还得村长多多关照啊。”牙神对未来充满希望,村长心里却是有了数:什么御厨能成年呆村里讨饭?净瞎造谣!也就他心里充满着幻想。 摸摸一毛不拔的山羊胡,转身走了。
一年之计在于春,农时是不等人的,眼看春分,该翻地准备春播了。 正如痒村长所料,渔乐村持续一个多月的昼伏夜出症状,自愈了。
抱村的山坡上,薄雾绕涧,鸟语虫鸣,一片桃红柳绿。 人们在田间大声的说话,有的呼喝耕牛耙地,有的歇脚抽烟聊天,还有精力过剩的年轻人隔山对起了山歌:美婶羊羊唱一首我依然记得你眼里的依恋,帅小伙萧剑居然没回城,在另一块地头和一首我也记得你眼里的依恋!人狠话不多的论金气沉丹田,对着群山就吼此生无憾……舞婆娑见此景象大受感染,提议干脆来场【看景众配演唱会】吧!大家哈哈笑,嘹亮的歌声欢笑声拂过草林树木,越过田地山野,在辽阔的云端回响。
春光无限好,渔乐正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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