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隐香 于 2014-7-19 17:20 编辑
遥远的天空底下 之十
小学五年级，原来的班主任女老师去进修去了，带管我们的老师因为换了一位年轻的男老师，他胆大的不怕我们这帮皮猴子上蹿下跳，地点选了玛拉苏山里的水电站旁，离学校30公里的地方去春游，那里已经属于天山山脉的支脉了。同学们的兴奋就不要去说了，因为谁也没有去过。那时候自行车都挺少的，看到天上偶尔飞过一架飞机都会追很远仰着脖子看到看不见那小黑点为止。这次老师给我们每人收了两块钱，租了一辆面包车去的。这次出门，可是看到晕车的同学要死不活的吐。那个男生是个回族，以后若干年后，我晕车，每次我都会想起他。那是记忆太深刻了。那次去的山里，那风景，留给我的记忆也太深刻了：高高的雪峰，山谷的果子树，山谷里雪水清澈蜿蜒，河边上齐膝深的草，山花烂漫的点缀在河谷，山腰……所有的一切，美丽的让人叹息。
多年后，哥哥去山里的水电站上班，我也去过，可是啊，河谷再也不复从前：再也看不见绿草如茵的河岸，果子树也多被山上崩落下的埋了一半，只留下可怜的枯枝向着天空。河滩上多年生的树木被牛羊啃的也死了很多。山上的植被，能吃的都被山羊吃光，风化的山坡满破滚的大小碎石看着让人触目惊心，满目疮痍的感觉。白雪覆盖的山头已经不见了雪的影子。哥哥说：除非是冬天才能看到雪。我说：这山河怎么变成了这样，太让人看着难受了。哥哥说：贪婪呗，过度放牧引起的，再有一百年也恢复不过来原来的样子。
七、八年前回家乡，带着儿子和哥哥去山里，山里七月挺荒凉的，还可以看到饿死的骆驼倒毙在路边。儿子说没有看见有牛羊啊，哥哥说，草根都被啃光了，水土流失你看这河水浑浊的，我们电站都快没水发电了。我就很快活地说那就去河里打鱼，这山间雪水出产一种冷水鱼，生长得极为缓慢，但味极鲜美。哥哥刚工作那几年，年年都会钓回来很多条大头瘦身子细鳞的鱼腌上拿回家来。有一年我带同学去他山里玩，我们三个去钓鱼，随便找个汇水区，都可以看到很多的大大的鱼聚集。在电站的泄水渠里，也可以看到好多很大的。那次我们也收获了很多。我要和儿子去捉鱼，给儿子说着有很多鱼，哥哥说：没有了，自从人们开始说这里的鱼多好吃，那些人拿雷管炸，拿电网捉，最穷凶恶极的还有的人直接就从渠首下药，大鱼小鱼都死了，杀鸡取卵般就为了卖200元钱一斤。现在偶尔有鱼也是小鱼，这边还没有，要跑到渠首去看看。
我还是一个劲的央求哥哥带我们去抓鱼，因为儿子听我讲了不下十几遍当年我在山里钓大鱼的场景，让他看看感受一下他老妈那时候干些什么，有多快活。烈日下走了三个多小时，才走到电站引水渠的渠首，一路上，哥哥给我们讲着山沟里的故事：什么黑老婆子沟，当年里面有个女匪首，多少牛羊，又咋样的传奇。还讲了一条山沟里，当年蒙古人撤走的时候把她们的宝藏都藏在这个山沟里，大约几十年前，她们的后人拿着藏宝图来这山里挖宝藏，宝藏足足装了几大车。我们跑去那个遗址看，果然有几个大坑。还有地质队勘探点，这山里黄金储量也挺大，云母，水晶，还有恐龙等化石。我们还跑去看猎隼，那山里有他们的窝，现在有人总想偷猎，猎隼只剩下一对了，儿子看着高高飞在天上的猎隼说这人真坏。说说话就走到深山里渠首，就看见有三个男人在河里电鱼，边上一个塑料袋有半袋鱼，我打开看看都是小小的那种。他们看人来了就走了。我们就在乱石堆积枯木横陈的河里摸鱼，有哪里摸得到啊。儿子和他哥哥就只顾着跳来跳去的玩了。
那一天没有捉到鱼，但儿子玩的不想回来了，说不看电视也可以的。当然在那里住了几天，早上的鲜牛奶，可以骑的马，巍峨的山岭，奔腾的河水，草科里的蚂蚱，牧民家的酸奶疙瘩无不吸引他的心神，以至于到现在，他还念念不忘。这次我回家乡，又去了那个地方，回来给儿子说：那里要变成一个大水库了，现在正在造，到时候高山出平湖，以前你看到的景观都会没有了，他叨叨着我这个老妈就是坏，今年没带他回去。
我想，是不是再过两年，我带他再去一趟。到时候怕是会对着一片山谷里的汪洋，唏嘘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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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隐香
雷达卡
发表于 2014-7-16 17:18
显身卡
发表于 2014-7-19 12: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