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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件事 [复制链接]

芦苇与荷塘

主楼

发表于 2011-1-9 11:23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

一
　半月前，因为一件琐事，晚上留在了宿迁。
　身体的原因，没有通知任何兄弟——按以前的惯例必定是兄弟几个相知相醉，独自到霸王广场寻了份卷饼吃。

　宿迁人对吃是绝对有研究的。周边几个城市，没有任何一个城市的小吃及特色菜比得上宿迁。印象中有好事之徒把宿迁的小吃特色菜林林总总罗列了有五千字之多。聊以自慰的是，我起码吃了有四千九百字。只是一次在东海县吃饭时，一个朋友借着酒劲对东海的朋友说，真是越穷的地方越会吃啊。我悻悻了半天。　
　卷饼的时兴大概也就在十年左右，几乎是一夜之间宿迁市区及各乡镇上都遍布了摊位。现在想想，之所以被那么多人所接受，应该是与它的方便速食有关，加之是现炒现卷，味辣香浓，特别符合宿迁人的口味。

　扯远了。
　我在等卖卷饼的大婶炒菜时，后面两个卖衣服的女人交谈声传了过来。其中一个声音非常熟悉。转头一看，竟然是二姑。
　二姑是四奶家的，只比我大三岁，小学一年级没上完就回家种地了。九十年代初，跟着别人出去打工认识了现在的二姑父。两人一起回到了宿迁老家，挤在了前院二爷家的偏屋里，生活异常艰难。后来，二姑父做起了以前的木匠活，打了些简易木床和沙发卖给附近的家俱店，生活才有了起色。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们两人在苏州认识了一个家俱厂商，就开始倒腾着批发家俱。也就几年时间，生意越做越大，几乎垄断了周边一百多个乡镇家俱批发生意，钱自然也没少挣。

　而看到了卖衣服的二姑，还是吃了一惊。他们家是绝对不需要再摆地摊挣钱了。二姑看我表情有点夸张，笑着说，晚上在家闲难受，电视又不想看，就跟邻居过来卖卖衣服了。旁边的一个年龄略小的女人朝我点点头。
　她们所谓的衣服摊位，就是一个一米五左右的衣服架子。挂着有二十多件看不出新旧的冬装，实在有些不起眼。
　二姑把我拉在一边，小声说，你别小看这摊子，一晚上最多能卖二十多件衣服呢。比你们上班强。我不信，问，一年能挣多少钱啊。她骄傲地伸出了八个手指。我大笑，八千啊。二姑哈哈一笑，加个零呢。
　我怔住了笑。这比我看到二姑晚上摆地摊卖衣服更让我吃惊。看来生活真的是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啊。

　闲聊了几句后，我的卷饼也做好了。
　与二姑道别，一边吃着卷饼，一边想着自己，我是怎么也吃不出卷饼的香味了。

　二
　十天前。
　一大早就去了宿迁，跟一朋友约好见个面。
　下了车，从车站向东，步行五分钟就到了万源商城。这儿全是做广告的，人流量很大。也就有了很多小饭店，夹杂着几家麻辣烫凉皮米线店。

　朋友打来电话，说要迟一会儿过来，让我等他一下。早饭没吃，趁这档口正好可以解决了。
　一路向东，找了几家，都不太满意。感觉自己确实也挺讨厌的。对于吃饭，要么是精挑细选，要么是随便对付几口就行，是一个难伺候的主儿。而那天恰好有时间，就一直在挑饭店。
　快到万源商厦后门的时候，发现了一家名为东北正宗麻辣烫的小店，窗明几净，菜在托盘里清清爽爽，给人以舒服的感觉。加之里面的人特别多，立即拐了进去。

　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柜台里面细心地切着什么。服务员递给我一个盘子，说，想吃什么自己选一下。
　刚要坐下，来了个电话。我一边接电话一边向门外走去。
　待我再回到屋里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已站在我刚刚坐的桌子前。一米八几的个子，小山一样挤着我的视线。刚刚想开口请他让一下，他一把抱住我，叫出了我的名字。很亲切。
　看到了他。因为长期抽烟而腊黄的脸，乱草一样的胡子，还有因为瘦了许多添了很多大小皱纹。
　张老师？！我几乎是特别大声地喊出来这三个字了。

　十几年前的往事立即浮现出来。准确地说，张老师应该是张会计，在我们镇上的中学做现金会计。那时的他如日中天，几乎当了校长三分之二的家。在中学没有他办不到的事儿。而其为人，更是为老师们所称赞。男女老少，不分大小，他都非常热情而细致地处着。我也是一毕业就认识了他。虽然不是一个单位的，每次见到我都很开心地叫我的名字。加之我们是一个村子的，有了点亲戚关系，要称呼他为表叔。而我在熟识了他之后，每次喊他表叔前都加了个孬字。他也不生气，只是喝酒的时候会让我多喝几杯酒。
　没有人怀疑他会出事。在一年财务审计中，却查出了中学后勤上烧了几千吨煤。这个数字，够普通中学烧十年的。结果，他被免了会计的职务，放到了小学教书，竟然与我做起了同事。结果，在小学当年实施的末位淘汰制给淘着了。墙倒众人推的故事每天都会在上演，只是我见得太早。

　我辞职来到了沭阳，就很少看到他了。只是偶尔地会听到他的一点消息，大都是些生活不如意的内容。没想到这次看到他，竟然在这不起眼的地方开起了麻辣烫。
　笑完之后，他迅速恢复了平静的眼神。问了我的近况，知道我也不太好时，很认真地跟我说，别小看这饭店小，一天的收入可不少。
　我没有去问具体数字。要是愿意说，他肯定说的。再者，从另一朋友处我就知道了做小吃比上班的收入要多数倍。
　只是，从张会计到张老板的转变，让我对他肃然起敬。

　这不仅仅是收入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