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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止/番外】给夏墨的信（短篇小说） [复制链接]

夏影

主楼

发表于 2011-4-25 21:36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

本帖最后由君雅于 2011-4-25 23:52 编辑

   ps：这篇番外，在我的电脑里躺了好几个月。
   《静止》中的夏墨死了，不会回来了。而这封信，是简皓宇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写给他的唯一一封信。

小墨：

   终于还是到这一天了。
   记得么，十年前，你顶着大雪第一次独自出任务，完成的实在完美。就连会长也是赞不绝口的，还把他珍藏的酒送你一瓶。但是回到家里，我刚开门你就斜着倒了下去。那个伤口到现在也横在你的后背，再深两寸就是肝脏。
   我后来骂你逞强，你说，其实早就不想在组织里再待下去了，早点死了也没什么，最好还是为了某个人而因公殉职，死的也算光荣。
   但是今天，你让我连骂都骂不出口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预言师，还是乌鸦嘴？
   终于领教，什么叫做大悲无泪。
   再回首时，茧已成蝶。
   如果换一种人生，我是说如果，我们只是普通的邻居，跟这座城市里所有的男孩一样，一起在足球场上摸爬滚打，一起欺负低年级学生，一起逃课留堂，再一起为喜欢的女生打架。那么到了现在这个年纪，估计应该是我在银行你在外企，我带着老婆去陪你喝酒，而你要恭恭敬敬地叫她嫂子。然后我就会和你唠叨，你也该成个家，别老是飘着。但A小姐不够漂亮，B小姐太过招摇。
   我应该在你的婚礼上给你跑前跑后，还得包一个大红包。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只能是一个词，“如果”。
   这两天我总会梦见你，从第一次见你的模样一直梦到最后一次见你。每一次都是在惊吓中醒过来，全身汗水的样子与你每一次做了噩梦后如出一辙。
   我畏惧死亡，尽管我是个杀手。
   于是我很庄严地宣誓，从明天开始，就做一个正式的普通人。就像当初拉着你宣誓对组织效忠一样庄严。从明天开始，仁慈一个普通人的仁慈，冷漠一个普通人的冷漠。在乎每一个普通人的在乎，谴责每一个普通人的谴责。
   然而畏惧死亡，并非畏惧死亡本身。而往往是由于一生之中存有太多漏洞般无法补救的缺憾，以及心中有太多没有被填满的罅隙。因此每个活着的人，都身负不可见的重任。
   可是这一次，为什么死的偏偏是你。
   我一直以为，杀手的死亡，至少也得是个盛大的仪式。可是时至今日我才明白，原来死也可以成为一种偷懒的方式。
   再也没有人会掀开你的被子让你起床，也再不会有人陪着我一同挨打。
   再也没有人会逼着你吃下菠菜和辣椒，也再不会有人和我谈天说地。
   再也没有人会看着你喝咖啡如同喝水，也再不会有人掐灭我手里的烟。
   再也没有人给我发短信时加上笑脸了。
   再也没有人在我住院时彻夜不眠了。
   再也没有人动了手术还拉着我吃羊肉了。
   再也没有人打牌输给我却赖着不给钱了。
   再也没有人冷着一张脸却告诉我其实那两个丫头很棒了。
   小墨，
   再也不会有人叫我哥哥了。

   你被会长从孤儿院接来的时候，我对你就产生了好奇。我们每个人刚来到这里时，都是怯懦的，至少也是手足无措。而你却不同，你对我笑，那是一种放肆的笑，就像最温暖的阳光直接透过布满灰尘的窗子。于是我也笑，甚至装作大人的模样伸出手。
   “我叫简皓宇。简单的简，皓月的皓，宇宙的宇。记住了吗？”这是我对你说的第一句话。
   而你的回答是，怎么这么麻烦，我叫你哥哥好了。
   这一叫，就是二十年。
   至少我算幸运，见证了二十年里你是如何从活泼儿童转变成了冷血杀手。
   而在每个夜不成寐的日子里，你就会对我说起，在去孤儿院之前，你就已经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堕落。因为那两个生下你的人，都是毒贩。你每天在回荡着淫声浪笑的街道尽头等待着一个干净的人过来，把你带走，再也不用回来。然而那时我已经懂得，对于你来说，那是一场没有尽头的跋涉。你期待着过上一种清白和干净的生活，你期待着终有一天你可以不要再见到那种不顾死活的糜烂的表情。
   然而小墨，你不知道，人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是被设定好的。你可以在他们统统落网后被送进孤儿院，也可以被会长在100多个孩子里看中，带到这里，但你却不知道其实这里是一个更加黑暗也更加堕落的世界。
   最初的一年，我每天跟你生活在一起，却没有勇气告诉你这里的真实秘密。因为你太快乐了。快乐到让我都有了这只是我们的新家这样的错觉。可是那时我已经开始了训练，每天都是遍体鳞伤。我小心翼翼地不让你看到那些淤紫，因为我怕你觉得我被人虐待。所以，当会长终于开始训练你的时候，你的表情是那么震惊。你怎么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仅仅从那腐朽的生活里走出来一年，却又是掉进了更大的深渊。而你对我突然产生的怨恨，我也比谁都清楚。你信任我，我却没有告诉你实情。但是我该如何解释，我是不想让你失望，因为早晚都是要对这里失望的。
   你选择了妥协。或者用消极来形容更为恰当。你不理我，不说话，连招呼也不会打。而你的教官，那个以冷漠著称的女人，简直是以一种逼迫的方式带你训练。我在训练场经常看到她训斥你，毫不留情。
   你记得么，这样僵持了半年，直到连会长都听说了你的消极态度，让我劝导你。呵呵，现在说句实话，我一边答应着，一边在心里骂他。那个时候，我也不过是比你早来两年的孩子，又有什么资格去“劝导”你？
   但是，你颓废又不可一世的样子惹恼了我。纯粹为了你对我不理不睬的出气，我打了你。可是你的那句“我死也不要当个杀手”却成为了一个导火线。我还记得当时我是把你甩在床上的，就像曾经看到教官做的那样，扯下你的皮带用来捆住你的手，再顺手抄起桌上的木尺，不由分说地开始一顿狂抽。
   “你以为我愿意杀人吗？！”
   “你以为我们逃得了吗？！”
   “你以为我不告诉你是想瞒着你吗？我是怕你伤心！”
   “死也不当是吧，你早晚要接任务你知道不知道？！”
   “既然你那么想死，我成全你好了，就当给我练手！”
   “我打死你，也比让你死在别人的手里强！”

   呵呵，当时，我反复的说着这些话吧。你从挣扎到躲避，最后终于像个小兽一样缩起来求饶。
   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见你哭。
   说真的，我心疼了。

   不会再有第二个夏墨，在我的痛打下放声大哭。
   小墨，那句“哥哥我错了”......
   可不可以让我现在拿来当做你离我而去的道歉辞？

   我原谅你。我不怪你。
   你......
   傻小子。
   你回来好不好。
   哥陪你喝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