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梦m 于 2010-10-24 19:52 编辑
苏修的老婆跑了,是被开小卖部的老猴拐跑额定。那是秋后的事了。
苏修的大号叫苏明礼,可惜左脚先天残疾,多平坦的大道他也能给你走出个高低起伏来,于是大家就叫他修正主义,简称苏修。除了脚上不如人,苏修的脑瓜一点不比别人差,跑了两年电料就吹气球一样眼瞅着富起来。翻盖的房子之后托人从张北花钱领回来年轻漂亮的王红水成了家,正过得优哉游哉的时候,老猴就冷古丁给他眼里插了根棒槌。
媒人私下跟人透露过,那王红水在老家是有对象的,自由恋爱,除了穷点没啥毛病。可正是苏修的三千块钱立马叫王红水的爹红了眼珠子,不由分说揣了钱就痛痛快快地就把个活生生的姑娘给卖了。王红水刚嫁过来那阵子没人见她笑过,眼里总有一种东西叫人看了害怕。苏修的百依百顺并没有起多大作用。结婚一个月王红水就跑过一回,苏修很恼火,知道他媳妇一准是回张北老家了,就横眉立目地逼媒人去寻。正僵持着,王红水让她爹给押回来了。
东西是东西钱是钱地把老丈人送走,苏修就没命地修正王红水的精神与肉体,总算是把个生性活泼的野丫头给驯服了。此后苏修防微杜渐,于是王红水就长久地水深火热了。
老猴的小卖部离苏修家几步之遥,按乡亲辈份苏修还得叫他一声叔呢。老猴一脉单传,传到他这里就闹的不愉快,你追我赶地养了仨丫头之后政府就不允许了,老猴说我有钱,认罚还不行么?村长说不行,你要敢再生,我就叫推土机端了你这王八窝然后送你去吃窝头。
只有苏修出门天南地北地兜售他那些伪劣电料的时候王红水才敢迈出家门,她脸上也会露出一些轻松。苏修的责任田给了别人伺候,这样王红水就没有理由去地里撒欢。在这种死气沉沉的日子里王红水百无聊赖碌碌无为,她成了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小鸟。
关于这对狗男女的第一次正面接触是在一个比较阴暗的春天下午,王红水到小卖部里来买醋和一些卫生纸。老猴觉得屋里一亮,十分热情地接待了她。当他把醋瓶灌得满满的并递过去的时候有意无意地触到了王红水二十一岁的手。老猴看着王红水的背影十分惋惜,在他看来,苏修的确是一摊狗屎,而王红水不由自主地插在上面完全是有悖天意。老猴暗自做了比较,觉得在鲜花一样的王红水面前自己的老婆顶多只能算是一棵蒺藜狗子,何况王红水还是一枝带泪的鲜花。
对于一个精于夫妻之道的老猴来说,勾引一个抑郁的外地媳妇简直易如反掌,关键还在于苏修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认为自己固若金汤的后院绝对不会起火。这样的背景下张北女人王红水在极不愿意嫁给苏修之余又半推半就赌气做了老猴的姘头,这也是渔翁得利的新解。苏修越是虐待红水,红水就越是念想老猴的温存体贴,这样的情况久了,逃跑的念头就被这对狗男女提到了议事日程上来了。又正逢计划生育高潮,老猴因膝下已有三女而自己又年未满四十,这样夫妻二人中必有其一接受绝育,更可怕的是老猴老婆体检未能通过,于是自称绝户的老猴又要时刻面临被劁的危险。
在秋后的一个极平常的中午他们分头逃出了村子,然后共同乘上北行的长途客车。开车前老猴还是回头望了一眼,他发现正和他告别的村庄和土地无动于衷。
苏修在查明真相后用一把经年不动的洋镐把小卖部砸了,老猴媳妇护住孩子在角落里无可奈何地落泪。后来看热闹的人们怕事情搞大就把村长从酒桌上请了来。村长夺下苏修手里的家什一说话酒气逼人。村长说苏修你他妈的跟人娘四个撒那门子气!连个媳妇都圈不住还有脸毁人家物业,你呀就这光棍的命!苏修不敢顶村长,村长是村里的天哩。苏修蹲在地上双手捂脸,抽抽嗒嗒地哭了。
打不死的吴琼花。苏修对劝他出去找人的乡亲们说,你打不死她她还要跟人跑,这样的女人过着也没劲,再说我又不是南霸天。
后来苏修明白过来味儿来,他娘的老猴拐了我媳妇,还真的一去不复返呢,他家里可不正缺了爷们儿么?也不托人就自个儿硬闯进去。那妇人正觉理亏,见苏修起伏而来把话没遮没拦地挑明了,妇人就不情愿也得情愿了,听任苏修疯狂,眼里垂下泪来。狗日的老猴,老娘正替你还帐呢!
可气的是那仨丫头都不跟苏修叫爹,她们说老猴才是她们亲爹。苏修急了,急了就找村长,说别人在我地里种了片棒子,我至少也得在他地里栽棵高梁吧。村长很严肃,说这绝对是个特殊情况,苏修你先别急,等乡里下来人我给你反映反映,总归误不了你的节气,咱乡里乡亲的,不能光叫你吃亏。
苏修很满意,说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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