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不会作诗,但对诗感兴趣;更不会作现代诗,对朦胧的前卫的诗甚至读都读不好。好读古诗但不求甚解,能理会不能创作,属瘫巴媳妇回娘家---能说不能行的那种。说也说不囫囵,但还是想把读诗的感想和意趣说出来,正宗的诗人是不屑一顾这劳什子的。如能忽悠一些水平和我不相上下或不如我的朋友,未尝不是一桩快意的事情。 一 诗贵风骨 “风骨”这玩儿不好界定。私下忖度这“风”应该是诗的性灵和意趣。一首诗灵动活泼,如盘走珠,意境悠远,情趣盎然,写景状物清新自然不落窠臼,当然看着舒服啦!“骨”是诗的意指、主旨。“诗言志”的志字应该是骨字的具体诠解。一首诗淋漓尽致地表达了作者所思所慕所喜所忧所期所盼所愤所怒,且格调或沉郁、或峻拔、或亢扬、或明快,不事雕琢,如行云流水,状人难状之景物,体人难体之情愫,这诗就是有“骨”。清代的王次山题钱修亭《夜纺授经图》诗曰:“辛勤篝火夜灯明,绕膝书声和纺声。手执女工听句读,须知慈母是先生”。这首诗看似通俗无巧处,实则起承转收理法森严。前三句体现了一个“风”字,末一句结煞到“慈母是先生”,揭示出诗的主旨,饱满和升华了诗的蕴涵和指向,总撷出一个“骨”字。 二 诗如语言 写诗就像说话一样,心之所想情之所激,脱口而出最能达意。但须言之有物,言简意赅,最忌拉杂、含混、重复、艰涩、歧义。诗是最精练的语言,短短的篇幅承载不了七误八杂的东西。像“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何等的通俗,何等的流畅!一气贯之,韵味无穷。把一个思妇的期艾幽怨表达得淋漓尽致。短短二十个字如平常白话,毫不装腔作势,毫不斯文扭捏。正是它的明白晓畅才被平民百姓所接受,正是它使人怦然心动的艺术效果才得以脍炙人口流传至今。清人张若驹做过一首《五月九日舟中偶成》的诗,其云:"水窗晴掩日光高,河上风寒正长潮。忽忽梦回忆家事,女儿生日是今朝”。诗的语言虽然平浅,而意味悠然深远,把一个羁旅在外思乡恋家的情愫袒露无遗。诗文说的是常见景物,忆的是家长里短,可它精巧灵动,情出自然,自是别具一格,受人青睐。 三 诗贵寓意 杨万里《宿灵鹫禅寺》诗写道:“初疑夜雨忽朝晴,乃是山泉终夜鸣。流到前溪半无语,在山做得许多声”。诗人通过吟咏山泉寄寓了对时局的感受。后两句写泉水在山中发出各种声音,出山来却了无声息。借以讽刺当时的某些士大夫在没做官时发过许多宏论,一旦朱绂加身,地位变化,就贪恋禄位,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发表意见。就字面看去无甚新奇。正是由于托物抒见,寓意颇深,这首平淡寻常的七绝小诗才使读者会尽人情,点头称许。不怕语言平泛,只要它独具涵义和特指,就能得到千百万读者的共鸣和叹赏。非平淡无以使人理解,非精深不能超然独显。我们惯常说的深入浅出也许就是这个道理。诗文若缺少甘余之味,弦外之音,又和嚼甘蔗梢子何异呢? 四 诗贵空灵精巧 空灵须对坐。只空不灵是死水一潭,枯木一个。作诗要凝神静气精炼意魄,心中不可有俗念杂想,天籁之声才能应机而至。前人的“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风吹花气香归砚,月过松心凉到书”。“空亭积水松阴乱,小阁张灯夜气清”等诗句皆灵气一动,才气自任卷舒之佳构。精巧之作,非才思敏捷,赴机迅速不能卒得。晚唐的于良史“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中唐胡令能《小儿垂钓》诗曰:“蓬头稚子学垂纶,侧坐莓苔草映身。路人借问遥招手,怕得鱼惊不应人”。清代顾黄《观姬人睡》:“玉腕明香簟,罗帷奈汝何,不知梦何事,微笑启腮窝”。清人王仔园《访友》诗:“乱鸟栖定夜三更,楼上银灯一点明。记得到门还不扣,花阴悄听读书声”。这些诗句都是从司空见惯的平素生活中品啧出浓厚的滋味,通过虚实变幻,升华成诗的精辟语言。若无空灵巧思发于胸臆,断无汩汩言泉流于唇齿。好的诗句必须言工意达。那些在极少的字句里寄寓无限风物情意、拓展不尽美妙境界、勾勒曲折生动情节的诗篇,底定要流传于不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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