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四手 于 2025-4-2 12:44 编辑
永远的哥哥
四月,倒春寒,微雨。
香港星光大道,大桥边无数鲜花,那是粉丝们在表达思念,而更多的粉丝是沉默的大多数。
22年,我们差一点遗忘了愚人节,却没有遗忘哥哥。
你是一个符号,出现在我们的生命里,提醒我们,有一个时代,有一个人被我们集体热爱过。
那些经典的歌曲,莫妮卡的热血,沉默是金的洒脱,风继续吹的温柔和忧伤,是啊,你说,没什么可给你,但求凭这阙歌。
那年,磁带的封面上,你四十五度的头像,眼神清澈,唇角似笑非笑,有人拿出的是正版,说是爸爸送的生日礼物,有人拿出的是盗版,是在地摊上捡的。
你看,我们除了欠周星驰一张电影票,也欠那个时代的偶像很多,包括哥哥你~~我们的正版和盗版里,都有同样的热爱啊。
那些唱歌拿奖拿到手软的日子,是哥哥和谭咏麟粉丝激烈撕扯的日子。
那时候你说,沉默是金。
后来你退出唱歌,后来你专注拍电影,才有了那么多光影的经典。
学校后面的录像厅和电影院,同样播放过盗版的影碟,夜色里经典的歌声飘荡,黑暗里有我们同样热烈和因感动而流泪的眼睛,还有同样青涩茫然的青春。
是的,但凭借这些歌和光影人生,时光如水,你成为我们一代人的集体回忆。
还有他们,梁朝伟,发哥,张曼玉,刘嘉玲,张学友,梁家辉,刘德华,周星驰等等---80年代都市爱情,90年代文艺片,你们一起演绎了香港黄金时代的集体共同记忆。
许多年以后,我们不断在那些经典里重新回顾,看着你永远不老的脸,仿佛回顾我们的青春。
后来,每年的四月一日,成为粉丝们永远的痛和永远的纪念日,因为你,哥哥。
上天给了你绝色,也给了你天赋,也给你了善良和纯粹,你一直是透明的你啊。
我曾经提到梁朝伟,后来是一张白纸,一张任人书写的白纸,具有举重若轻的质感,而你是一只透明的容器,每一个角色的灵魂在那里只有生长,然后和你血肉相连,然后和我们血肉相连,我们共同走在一起做梦和理解的路上。
那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的宿命感,那是时光中或者现实裂缝里永远挣扎的永恒剪影,是真挚又颓废的脆弱感,那是我们共同在时代变化的漂泊里,拥有内心数不清的伤口和无数无力的挣扎,是我们没法永远坚强和成功的失败感和破碎感,是承认我们的无力,也承认我们的真诚的一种对世界的态度。
他们在哥哥演绎的每一种角色里,代替我们对这个世界述说。
仿佛我们每一个人,都在时光里灵魂里,是某个流浪在街角的浪子,是某个梳妆镜里描画的戏痴,是某个路口笑容温暖背后却眼神落寞的孤独行人。
22年前那个四月,你纵身一跃,原来你赠与我们歌声,赠与我们光影,也赠与我们离别和伤痛。
绝代风华的哥哥,走了,纵横四海里,那个有趣有情有义的时代,也走远了。
但是,那些光留下来了,那些影子留下来了,那些声音留下来了,那些经典的台词留下来了,我们一次一次回望,一次一次咀嚼,重复着所有的美好。
兰若寺,宁采臣背着竹篓,在雨水中撑着一把破伞,跌跌撞撞,竹篓里背着一本雨水淋湿的账本,他是迂腐又有点柔弱的书生,纯真善良有点胆小,有点搞笑,雾气四起的兰若寺,佛塔树妖夜色魅惑的兰若寺,王祖贤媚眼如丝,他是双手因害怕抱膝唯唯诺诺的宁采臣,也是因相信而一腔孤勇而义无反顾的宁采臣,爱情因此有了穿越鬼魅后的那种古典的救赎般的真挚。
戏台上,程蝶衣的水袖在烛影里翻飞,左手手指抽搐而右手却紧握剑,声音从说话却转为京剧念白。艺术的执着,性别认同的挣扎。不疯魔不成活,和世俗世界的决绝对立。那一句:说好的一辈子,少一年一天,一个时辰,都不是一辈子。道尽痴狂。
当他唱着我本是男儿郎,瞳孔却瞬间震颤,那种碎裂感让人心颤,而自杀前,最终面带微笑竟然有了圣徒般的表情,这是哥哥的演绎。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欧阳锋沉默枯坐,画外音是那些穿越时空的经典台词,关于遗忘和记得,关于得到和失去。 而作为一代枭雄,他始终拒绝饮下醉生梦死酒,守护着内心自己相信的执着。 看他倒酒,酒液溢出杯沿。看鸟笼,阳光,脸上的条纹影和恍惚感,他说:当你不再拥有,唯一能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最后一句,突然被大漠的风沙给哽住的感觉。 而另一边,张曼玉倚窗独白:我最美好的时候,我最喜欢的人都不在身边~~~与欧阳锋的沙漠独白形成呼应。 她一袭红衣的欲望在沙漠里渐渐消磨,而他一身粗麻布衣代表着一生的克制和挣扎,张曼玉的破碎感和张国荣的疏离感,永远在大漠的背景里美轮美奂。
菲律宾吊灯下,旭仔的喉结一直在颤动。世界上有种鸟没有脚,生下来就要一直飞。无脚鸟的出生和死亡都仿佛意外,所以他一生的寻找都仿佛徒劳,然后他一生如困兽。 那无处安放的灵魂,游荡在无处安身的阿飞的内心世界里。 对着镜子跳了恰恰,手指夹着烟,世界是镜子里孤独的倒影,这些焦灼和疏离,表现出漫不经心的残酷,然后是张曼玉,低着头依靠在墙角,有雨水,她用低垂的头发和眼神表达脆弱,然后是刘嘉玲,她跪着在擦地板。所有的真心和破碎。 他经过一切又放弃一切,却在死亡时露出婴儿般的纯真微笑,仿佛死亡是另一个出发和新生。
布宜诺斯艾斯的街头,何荣宝一直在奔跑,寻找一口时钟,他有孩子气,他说出了成人世界的天真咒语,他说,黎耀辉,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这是哥哥演绎的始终没有落下的眼泪。他始终充满了矛盾和破碎感,脆弱又任性,既依赖又伤害,永远在拥有和失去中叠加震荡。
胭脂扣,痴恋女鬼和苟活少爷之间,她说,3811,我在老地方等你。她变成了鬼。 你看,那么多故事里,都在写痴情写坚持,这个故事却写懦弱,写放弃。 在二人同居后染食鸦片,纨绔子弟的十二少,无养家糊口的本领,渐渐经济拮据,于是殉情变得戏剧。 吞噬鸦片时恐惧的吞咽和抓住梅艳芳衣角写尽了稚气, 五十年后佝偻的背影,和手指摩挲旗袍,写尽懦弱和深情。 依然是时光中的忠贞不渝,只是美好不过是,不许人间见白头啊。 这是多么真实的恐惧,也是多么懦弱温柔的十二少。 这也是哥哥的演绎,一个懦弱的人,也是真实的我们。
还有宋子杰,情与法是那个时代港片最多的解读,是宋子杰持枪的手在哥哥与罪犯间摇晃,汗珠从太阳穴滑落,是中弹后摩挲婚戒的指尖。以及带给我们的感动。
还有风月,还有红色恋人,还有夜半歌声~~~
断断续续写,写得上气不接下气。 谨以此为,依然怀念哥哥。以及属于我们的青春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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